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凌晨一点睡，凌晨四点起，白天趴在桌上眯一会儿也不愿意。咖啡当水喝，风油精涂太阳穴，她知道她没有天赋但她可以努力，时间就是金钱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高二期中考试前，为了让自己打起精神，和往常一样喝了两包劣质咖啡粉冲泡的咖啡。而在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算到一半，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她试图抓住桌角，但手指不听使唤。
然后，黑暗。
记忆读取完毕以及脑海浮现一个强烈的愿望，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像是一颗种子，埋进了无尽的虚空——
"完成读书的梦想……变有钱"
苏晚猛地睁开眼睛。
她明白了。
是原身在临死前的执念，召唤来了一个同样渴望"活下去"的灵魂。
"晚晚？"院长奶奶担忧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苏晚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担忧的脸。在她的记忆里，院长奶奶总是这样——嘴硬心软，明明自己过得紧巴巴，却从不亏待孤儿院里的任何一个孩子。
原身的助学贷款，也是院长奶奶为监护人担保下跑前跑后帮忙申请的，没有人会在你没有还钱的能力下贷款给你，除了黑贷，即原身如果还不上这笔钱，还是要院长奶奶还，而院长奶奶在小小的苏晚固执的不想拿孤儿院钱的目光中提议助学贷并奔波后续。
小时候可能不清楚，但今年成年的苏晚，可以成为自己监护人的苏晚，知道了院长奶奶背后的良苦用心后，怀着感谢愧疚的心情更加努力的学习以及压榨自己。
"我没事。"苏晚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但字字清晰，"奶奶，我没事了。"
院长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笑："好，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吓死奶奶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奶奶怎么跟你死去的爸妈交代……"
苏晚没有接话。原身的父母在她三岁时因车祸去世，她对他们的记忆模糊得几乎不存在。但院长奶奶每年都会在她生日那天，给她讲父母的故事——爸爸是个木工，妈妈是个裁缝，他们都很爱她，如果活着，一定会为她骄傲。
这些话，前世的苏晚从未听过。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后来考上外交学院，一路走到今天。她习惯了独立，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习惯了把所有的情感都藏在冷静理智的面具后面。
但此刻，看着院长奶奶的眼泪，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不是软弱。是羁绊。
"奶奶，"苏晚说，"我想出院。"
"不行！"院长奶奶立刻反对，"医生说你得观察至少三天，心脏问题可大可小……"
"我没事了。"苏晚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而且……"她顿了顿，"期中考试的成绩应该出来了，我想回去看看。"
这是原身的执念，也是她现在的责任。
院长奶奶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苏晚的眼睛，她突然愣住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睫毛很长，但里面的东西变了。以前，那里面总是带着一种焦虑和急迫，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现在，那里面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到底，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好吧。"院长奶奶最终妥协了，"但得让医生再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才能走。"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医生反复叮嘱要注意休息、不能熬夜、定期复查以及咖啡不能当饮料喝，苏晚一一点头，但心里想到——可能在数学中卷身卷死的原身，真的不清楚过量咖啡因的后果，不然“苏晚”比谁都想活下去。
助学贷款的利息每个月都在滚，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原身之前靠数学竞赛的奖金和周末在便利店打工，勉强能维持收支平衡。但住院这几天，便利店的工作肯定丢了，而下一笔奖金至少要等到寒假。
她需要钱。
urgently.
"晚晚，"坐在回孤儿院的公交车上，院长奶奶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进苏晚手里，"这是奶奶攒的，你先拿着，别急着还贷款……"
苏晚打开手帕，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有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加起来大概三百多块。她认得这些钱——院长奶奶的养老金每个月不到两千，要养活孤儿院十几个孩子，还要支付水电煤，能攒下这三百块，不知道要省多久。
"奶奶，"她将手帕重新包好，塞回院长奶奶手里，"我有钱。"
"你哪有钱？"院长奶奶急了，"你的奖学金要下学期才发，打工的地方也……"
"我会想办法。"苏晚握住她的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一定能解决。"
院长奶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眼前的苏晚，明明还是那张脸，那个瘦弱的身体，但整个人的气场变了。以前，苏晚说话总是带着一种急切，像是在哀求别人相信她；现在，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陈述事实，不需要任何人相信，因为事实本身就是事实。
公交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边缘。苏晚望着窗外，大脑飞速运转。
她需要钱，而且需要快钱。前世的她，驻外期间接触过绝地求生这款游戏——当时是为了和当地的外交官建立共同话题，她花了一个周末学会了基本操作。以她的心理素质和战术思维，在这款游戏里达到中上水平并不困难。
但游戏不能直接变现。她需要一个渠道。
直播。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她迅速抓住。前世的她虽然不打游戏，但听说过直播平台的运作模式——观众打赏、平台分成、签约合同。如果一个主播有足够的技术和话题度，收入可是相当可观的。
问题是，她没有设备。一台能流畅运行绝地求生的电脑，至少要五六千，而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
网吧。
她想起原身的记忆里，学校附近有一家网吧，环境脏乱差，但收费便宜，通宵只要十五块。而且，网吧的电脑配置足够运行游戏。
"奶奶，"她转头看向院长奶奶，"我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你去哪？"
"图书馆。"苏晚面不改色，"期中考试落下了，我想补一补。"
院长奶奶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苏晚平静的眼神，她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是也先跟奶奶回家休息一下，大家都想你了，别学太晚，你的身体刚好，不能熬……"
"十二点前就睡觉。"苏晚打断奶奶认真道。
孤儿院在城市的边缘，一栋三层的老楼，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正是深秋，叶子落了一地，几个年幼的孩子正在树下追逐打闹。
苏晚跟着院长奶奶走进院子，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
"晚晚姐姐！你回来了！"
"晚晚姐姐，你生病了吗？"
"晚晚姐姐，我的糖给你吃！"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已经化了一半的水果糖，踮着脚往苏晚手里塞。苏晚低头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其中一个已经散了。
她蹲下身，接过那颗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甜甜。"
小女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
苏晚站起身，看向院子里的其他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三四岁，总共十一个。院长奶奶一个人，要养活这十一个孩子，还要供他们上学。原身的助学贷款，只是这个家庭无数缺口中的一个。
她想起前世，在非洲的难民营里，她也见过这样的孩子。那时候，她能做的只是向上级汇报，申请援助，然后等待。等待批文，等待拨款，等待物资——而等待的过程中，有人死去，有人失踪，有人被卖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讨厌等待。
"晚晚。"院长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帮你换了新床单，上去歇会儿吧。"
苏晚点点头，跟着她走上楼梯。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很小，大概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就是全部家具。书桌上堆满了数学竞赛的参考书和练习册，墙上贴着一张张泛黄的便签，最中心的一张，上面是原身的字迹——
"读书人能赚大钱。"
苏晚站在便签前，看了很久。
这是院长奶奶说的话，原身把它当成了信仰。但苏晚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读书=赚钱"，而是"知识=选择权"。有了知识，你才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没有知识，你只能被生活选择。
她伸出手，将那张便签抚平，然后转身，从衣柜里翻出原身唯一一件像样的外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连帽衫，套在身上。
"晚晚？"院长奶奶在门口探头，"不多歇会儿吗?"
"嗯，抱歉奶奶，我会注意身体的。"苏晚匆匆说完就溜之大吉。
“唉，这孩子，一如既往的犟，到底随了谁啊。”
苏晚穿过院子，孩子们还在树下玩耍，看到她出来，纷纷挥手告别，苏晚也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走出孤儿院的大门，她深吸一口气。
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烧烤摊的油烟味，和非洲的沙尘完全不同。但她的心情却出奇地平静——甚至比前世站在外交部的办公楼里还要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不需要等待任何人的批文。她只需要靠自己。
网吧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招牌上写着"极速网吧"四个字，霓虹灯管坏了两个，只剩下"极速网"还在闪烁。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泡面味、烟味和汗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苏晚皱了皱眉，又很快适应后，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原身仅剩的十五块钱。
"通宵。"她说。
柜台后面的网管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染着黄头发，正在玩手机。他抬头看了苏晚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懒洋洋地接过钱，扔给她一张临时卡。
"32号机，靠窗，自己去。"
苏晚接过卡，走向32号机。电脑是三年前的配置，显卡勉强能跑绝地求生，画质只能开最低。但她不在乎。
她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创建了一个新账号。
游戏界面加载出来，熟悉的音乐响起。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前世驻外时练出的操作记忆还在，虽然这具身体的手速不如前世，但意识和战术思维是刻在灵魂里的。
第一局，单排。
她选择了地图边缘的一个偏僻点位降落，快速搜刮物资，然后向安全区中心移动。她的打法保守而精准，不主动招惹敌人，但一旦遭遇，必能在三秒内解决战斗。
第一个击杀，用的是一把UMP9冲锋枪，近距离腰射，三发爆头。
第二个击杀，用的是一把SKS狙击枪，中距离点射，预判了对方的移动轨迹。
第三个、第四个……
她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舞，这具十七岁的身体比她预想的更灵活。长期熬夜虽然损害了心脏，但反应速度还在，甚至因为年轻而更加敏锐。
当她击倒第十一个人时，安全区已经缩到了最小。决赛圈，只剩下她和另一个玩家。
她伏在草丛里，听着脚步声判断对方的位置。对方显然也是个老手，移动谨慎，没有露出破绽。
但她有耐心。前世的外交谈判，有时候要持续十几个小时，双方在会议室里僵持不下，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她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在沉默中寻找机会。
五分钟后，对方终于动了，试图绕到她的侧翼。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移动时，身体暴露在她的准星里。
一枪，爆头。
屏幕上跳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
苏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但心里，却涌起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感觉。
不是胜利的喜悦。是掌控感。
在这个虚拟的战场上，她不需要等待任何人的批文，不需要考虑任何政治因素，只需要靠自己的判断和反应，就能决定胜负。
这种感觉，让她上瘾。
她准备开第二局，但突然，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吃鸡，"学神吃鸡系统"激活中……
激活完成。
当前状态：击杀1人，获得10分钟"超频学习"buff。（这里1人是因为首次吃鸡最后杀的那一个人刺激系统绑定成功。）
buff效果：专注力+300%，理解力+200%，记忆效率+500%。
倒计时开始：10:00……
苏晚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网吧里其他玩家都在专注地盯着屏幕，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那个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像是一个内置的广播。
系统？
她皱起眉头。前世的她，虽然不打游戏，但也听说过"系统流"小说——主角获得某种超自然能力，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她一直以为那是虚构的，是网络小说作者编出来满足读者幻想的套路。
但现在，它真实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带着冰冷的机械音和精确的倒计时。
09:47……09:46……
倒计时在继续。
我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十年的外交官生涯，让她学会了在任何突发情况下保持理智。不管这个"系统"是什么，它既然出现了，就一定有它的规则。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搞清楚这些规则，然后利用它们。
她打开桌面上的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
"学神吃鸡系统规则推测："
"1. 触发条件：完成绝地求生击杀。"
"2. 奖励机制：每击杀1人，获得10分钟超频学习buff。"
"3. buff效果：专注力、理解力、记忆效率大幅提升。"
"4. 未知项：buff是否可叠加？是否有上限？是否有其他奖励机制？"
她停下打字，看向屏幕角落的倒计时——08:12……
还有八分钟。她需要验证这个buff的真实性。
她从书包里掏出原身的数学竞赛练习册，翻到一道她之前看过但没能解出的题——一道关于数列与不等式的综合题，难度较高，原身花了两个小时也没找到思路。
她盯着题目，开始思考。
然后，她感受到了那种"不同"。
平时需要反复咀嚼才能理解的条件，此刻像是一条清澈的溪流，直接流进她的意识里。数列的递推关系、不等式的放缩技巧、构造辅助函数的方法——这些原本零散的知识点，此刻像是一块块拼图，自动拼接成完整的图像。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步骤。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五分钟后，她放下了笔。
解出来了。
不是勉强解出，而是完全理解、完全掌握的那种解出。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题所涉及的所有知识点，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不会忘记。
她看向倒计时——03:45……
buff还剩不到四分钟，但她已经解出了一道原身两个小时都解不出的难题。
苏晚靠在椅背上，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很好，原来这就是金手指吗。
确认这个"系统"是真实的，确认它的效果是真实的，确认——她找到了一条可以改变现状的路。
她重新打开游戏界面，看向自己的击杀记录——1场，11杀，1次吃鸡。
如果每击杀1人就能获得10分钟buff，那么这一局她获得了110分钟的buff。足够她做完一整本练习册。
但这还不够。她需要更多。她需要知道buff的上限，需要知道是否有其他奖励机制，需要知道更多......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开始游戏"按钮上，手指悬停在鼠标上方。
然后，她按了下去。
第二局，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173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