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墙壁弹开一块石板，露出暗格。
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兽皮。
陈道人展开兽皮——上面用朱砂画着地图，标注了从青冥宗到苍木川的路线，还有一枚玉印的图案。图案下方，一行蝇头小字：
“苍木之印，藏于树灵之心。非逆命之骨不可取，非仁善之心不可承。”
“只有你能拿。”陈道人将兽皮塞进云舒怀里，神色凝重，“收好。谁也不能给。”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陈道人脸色骤变，一把将云舒护在身后，软剑出鞘。
庙门被一脚踹开。
月光下，七八个黑衣汉子鱼贯而入。为首那人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劈到下颌，眼神像饿狼。
他的目光越过陈道人，死死钉在云舒胸口——那里，骨纹正隐隐发光。
“就是那丫头！”刀疤脸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昨晚那道灵光冲天，方圆百里都看见了。老东西，把人交出来，爷几个只要货。”
陈道人冷笑：“什么货？她只是个普通孩子。”
“普通？”刀疤脸啐了一口，“少装蒜。灵骨觉醒的异象，当老子瞎？这种骨头扒下来，卖给炼丹的修士，值一座城！”
云舒心头一寒。她不知道自己的骨头这么值钱，只知道从今夜起，她成了猎物。
陈道人握紧剑柄：“青冥宗的人，你也敢动？”
“青冥宗？”刀疤脸嗤笑，“等他们收到消息，你们早成荒郊野外的两具尸体了。上！”
钢刀出鞘，寒光刺眼。
陈道人挥剑迎上，剑光如匹练，瞬间斩断两柄刀。但他肩伤未愈，气力不济，只几个回合便被逼退。
一名匪徒绕到侧面，举刀砍向云舒！
云舒来不及想，抬手就是一声暴喝：“退！”
淡青色的灵光迸发，将那匪徒震退三步。代价是胸口骨纹剧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小丫头有点本事！”刀疤脸眼中贪婪更盛，“抓活的！骨头碎了就不值钱了！”
匪众蜂拥而上。
陈道人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符箓，咬破舌尖，精血喷上。
符箓炸开，化作金色光罩，将两人一狗罩住。
“走！”他抓起云舒，从后窗翻出。
身后，刀砍光罩的声音密集如雨。
陈道人拉着云舒冲进山林。月光稀薄，树影憧憧。云舒膝盖在流血，灵骨在灼烧，但她咬着牙，一步没落。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终于远了。
陈道人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气，嘴角溢出血丝。
“道长！”云舒扑过去。
“没事。”陈道人摆摆手，吞下一枚丹药，苦笑，“那符撑不了多久。天亮前他们就会追上来。”
他抬头看着云舒，眼神决绝。
“姑娘，你听好。第一枚玉印在苍木川。从青冥宗往北，穿过流火川边缘，翻过玄冰山脉就到了。找到树灵，用你的灵骨感应玉印。”
“道长，你什么意思？”云舒声音发抖。
陈道人没回答，只是将腰间的软剑解下来，塞进她手里。
“这把剑叫‘青霜’，跟了我三十年。今日送你。”
“不……”
“别废话。”陈道人站起身，将药篓也解下，挂在她肩上，“里面有丹药、干粮、地图。够你撑到青冥宗。”
他转身，面朝来路。
月光下，老人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往北跑！千万别回头！”
“道长！”云舒泪如雨下，“你说过要带我入宗的！”
陈道人没有回头。
“老夫改主意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两个人跑，都跑不掉。一个人死，比两个人死更划算！”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回头看了云舒一眼，笑了。
“丫头，记住——灵骨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别让任何人夺走。”
说完，他大步朝黑暗中走去。
远处，火把的光亮已经出现。
“青冥宗陈玄在此！”老人的暴喝响彻山林，“谁敢过来！”
兵刃交击声响起。
接着是一声闷哼，重物坠崖的声音。
“道长——！”
云舒想冲回去，但腿像灌了铅。她知道自己回去也是送死，只会让陈道人的牺牲白费。
她咬着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走！”
她转身，抱着土狗，朝北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泪水被吹散在夜色里。
她在心里发誓：陈道长，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等我变强了，我回来找你。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云舒跪倒在一片溪水边，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霜剑、药篓里的兽皮地图，还有那枚青冥宗客卿令。
三年。她只有三年。
第一枚玉印在苍木川。
她要先到青冥宗，然后北上，穿越流火川，翻过玄冰山脉……
路很长。但她不会放弃。
云舒捧起冰冷的溪水，洗去脸上的血污，站起身来。
东方，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雾，洒在她单薄的肩上。
她深吸一口气，将地图和令牌贴身收好，抱紧怀里的土狗，朝着青冥宗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悬崖的方向，寂静无声。
但云舒相信——陈道人还活着。
她一定会回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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