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啊？”
“不。”沈黎望向窗外，“去拿点东西。”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一路念叨着自己的女儿。沈黎靠在车门上听着，没怎么搭话。
车子在雨夜里穿行，经过熟悉的街道、商场，还有她小时候常去的甜品店。一切都还在。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沈氏大厦楼下。
几十层的玻璃幕墙直插夜空，顶层还亮着灯。
沈黎仰头望着，嘴角扯了一下。
他活得好好的。坐在父亲的位置上，掌控一切。
而她的父亲，躺在太平间的冷柜里，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沈渊。”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转身坐回车里，“回酒店。”
——
房间里，沈黎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窗边。
雨丝斜斜砸下来。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吊坠——一条银色链子，月牙形状，背面刻着“沈黎”两个字。
那是沈渊送她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她攥紧项链，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耳边又响起那些话：
“沈家不需要废物。”
“你唯一的错，就是姓沈。”
“别再打电话来了。”
烟头燃到指尖，烫了一下。她掐灭烟，转身躺回床上。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雷声隆隆滚过来。
沈黎闭上眼。
——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另一端。
沈渊一个人坐在公寓沙发上。
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沈黎的航班信息——CA1234，晚十一点四十分落地。
他已经看了两个小时。
“沈总，大小姐没叫公司的车，自己打车走了。先去了医院，后来回了酒店。”
沈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她怎么样？”
助理顿了顿：“大小姐看起来还好，就是……”
“就是什么？”
“瘦了很多。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沈渊靠回沙发，闭上了眼。
“沈总，明天大小姐肯定会来。您的身体……”
沈渊睁开眼：“让她来。”
“可是……”
“让她来。”他重复了一遍。
助理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沈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头望向窗外。
雨下得很大，和五年前一样。
“恨我吧。”他对着雨幕说。
话没说完，他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沈总！”助理还没走远，慌忙折回来。
沈渊摆摆手，直起身。
他摊开手心，看了一眼。
走到水龙头下，冲干净了。
“把药拿过来。”
助理递上药瓶。沈渊倒出两粒，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涩得发疼。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二十八岁的人，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沈黎。”他对着镜子说，声音很轻，“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
第二天清晨，沈氏集团大楼。
沈黎一身黑色西装，推门进来。
“小姐，请问您找谁？”
“找沈渊。”
“请问有预约吗？”
沈黎看了前台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停顿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告诉沈渊，沈家千金来找他。”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脸色变了，赶紧从台子后面绕出来：“沈小姐，您请。”
沈黎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向电梯。
——
顶楼，沈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的手在发抖。
他等了她五年。
那个恨他的人，终于回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089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