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67326" ["articleid"]=> string(7) "69296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7400) "
她有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瞧人的时候,透着极致的纯净。
若是点染上笑意,便有让人将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魔力。
只是,相识这么久,相处那么多回,她从未将这份纯净赠与过他。
搭在床沿的手动了动,一寸一寸靠近。
两指交替前行,走到离白嫩的脸寸许的地方又停驻。
过分长的睫毛卷翘密实,盖住动人心魂的眼眸。
长指徘徊着,徘徊着,贪念终是压倒理智,小心拨了拨羽睫。
细密软融的触感,好似有根羽毛骚弄心扉。
这么些年了,第一次,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样近,一呼一吸都分明。
触碰到睫毛还不够,手指又滑到肌肤上,顺着脸颊轮廓轻缓游弋。
他也不十分贪心,在心里落下她的触感便收了手。
萧定撑起身,掀开被衾下床,如昨夜一般,抄起膝弯子将人抱起身。
骤然的失重感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觉察到自己正被萧定抱在怀里时,陆枕萤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萧定垂眸,瞧见怀里的人眼睫不住颤着。
低声道,“醒了?”
他说话时,厚实的胸腔跟着震颤,陆枕萤贴着胸壁,听见雷鸣般的心跳声。
“王爷……”
萧定没松手,将她搁在床上,手收回来的时候,顺带握住她脚上的登云履。
陆枕萤下意识想收腿,却被一只铁掌扣住。
“别动。”
萧定不由分说握住纤细的脚踝,替她脱掉鞋。
“今日折腾了一整日,你累了,早些安置。”
他替她脱掉两只鞋,掀被衾要替她盖上。
陆枕萤浑身都麻了,手脚都不大听使唤,僵硬地躺下,任由他“照顾”。
“紧张什么,哥哥不就是这样照顾妹妹的?”
他宽慰着,不想听她说出拒绝的话。
陆枕萤抓着被沿拉高,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害怕的眼睛,防备地盯着他。
心想着:哪个好人家的兄妹私底下这样亲密!
她眼珠子转了转,扫了一圈两侧大红幔帐。
后知后觉担忧起今晚歇宿的问题。
昨夜他没歇在正院里头,那今晚呢?
正想着呢,便见他松开腰上挂着的宫绦,又解开蹀躞带脱衣裳。
陆枕萤吓坏了,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紧张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王王王爷,你你你你今晚歇在这里吗?”
他脱掉外衣中衣,只留了一层雪白的里衣,外裤也脱了,只穿着衬在里头的绸裤,脱鞋上床。
陆枕萤卷着被子避蛇蝎一样,往后靠。
萧定平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语气平和,“日后恐怕要委屈你与我同寝了。”
“你也瞧见陈倾许有多粘人。”
“今夜我若还歇在书房,她必定会寻由头缠我……”
他翻了个身,面对陆枕萤侧躺着,“萤儿,你帮人帮到底,再忍耐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想法子处置陈倾许,也不会再委屈你。”
陆枕萤不明白,疑惑问,“为什么是三个月?”
不应该是两年吗?
难道三个月后,他还有什么行动?
萧定看着她,避而不答,“以后你会知道。”
说完闭上眼,不再说话。
陆枕萤没放松警惕,细细观察他。
等了片刻,见他好似真的睡了,悄悄呼出一口气。
松开被衾,悄悄从床尾爬下床,出去叫人伺候沐浴。
正房北边的墙上开了道门,可以通往净房。
白嫩的身子浸入温热的水中。
陆枕萤舒了一口气,倚着桶沿跟鉴云合计今天的事。
“今晚的事,不大对。”
她细细回忆每一个细节,“我总觉得萧定知道了些什么。”
“可又想不通,如果他知道我要杀他,为何不处置我!”
鉴云用巾栉裹着香胰子替她擦身,嘴里应着。
“小姐,你说老爷定是接到什么消息,预知了危险,才决定先下手为强。”
“说句实话,往日奴婢跟随公子小姐与王爷见面。”
“王爷虽瞧着面冷,待人疏离,行事极端,瞧着不是好人。但对公子和小姐十分维护。”
“京里那么些勋贵人家,有几家真正瞧得起咱们侯府。”
“不都背地里耻笑咱们公子脑子不灵光吗!您何时瞧王爷那样过?”
“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倘若老爷手里的消息是错的,站在王爷的立场瞧,便是最好的朋友和视作妹妹的人,要杀他。”
陆枕萤若有所思撩拨着柔和的水。
“你说得不错,可……若爹爹的消息没错呢?”
“萧定与秦王亲近是事实。日后难保不会党同伐异,屠杀太子一脉党羽。”
鉴云说,“小姐,你先前读的书上不是说,对敌以亲,防亲以慎么?”
“何不假意与王爷亲近,套取他手中的消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陆枕云重重叹息一声,“萧定太敏锐了,我怕我骗不过他。”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今晚萧定要与我同寝,我……”
说起这个,鉴云就笑,“小姐,王爷容貌俊美,高大魁梧,身份又尊贵。你与他同寝,是你占便宜,你竟不要?”
陆枕萤诧然,回身扬手作势要捶她,“嘿你这丫头!哪学的这些荤话,看我不打你!”
鉴云手脚快,在她的拳头还未落下来时,先一步撩起桶里的水泼她。
“小姐害羞了!”
两个十几岁的少女就这么闹起来,暂时忘掉烦忧,相互攻击,泼水玩儿。
沐浴过后,陆枕萤叫人将稍间的矮榻铺上褥子,又另取了一床被衾。
夜色深深,她穿着寝衣躺下,没多时便沉沉入梦。
门缝里有风窜进来,撩着垂帘荡了荡。
一双大足停在榻前,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内室。
月色如银,越进窗来,落在床笫跟前。
昏暗间,一双精亮的眼一寸一寸瞧着身侧的人。
待细细描摹过她的轮廓,伸手将人挪进怀里。
鼻子埋在馨香的发间深嗅。
……
次日天明,院中鸟鸣啁啾,陆枕萤从梦中惊醒。
盯着陌生的帐顶瞧了片刻,缓缓回神,伸手撩帷幔,问侍立的侍女。
“什么时辰了?”
如霜如雪行了一礼,左右收起帐子,扶她起身,“将过卯时。”
陆枕萤掩唇浅浅打了个哈欠,下床更衣。
如霜帮她穿好鞋,她步下脚踏,将走两步,猛地反应过来。
她不是应该在稍间的矮榻上么!
怎么……
她快步走出内室,瞧见外头的榻上收拾得齐齐整整,扭头问两个丫鬟,“我怎么会在床上?王爷昨夜歇在何处?”
如霜笑说,“王妃说笑了,王爷自然同王妃一道歇在床上。”
“您放心,王爷的心思在您身上,不会去别的院子的。”
陆枕萤的脸色一瞬间便红透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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