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上去。”李婷推了他一把，声音急促，“快点，倒计时在走。”
张伟咬了咬牙，走到赵猛的操作台前站定。屏幕上的倒计时停了，变成了“生产待命”。
四个人在岗：白鸦、刘建国、周明、张伟。
李辞转向剩下的人：王秀兰、李婷、苏晴、林小禾、沉默老人，加上他自己，六个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上去。”李辞指了指控制室的门，“四米高的围栏，没有梯子，不可能徒手爬上去。所以一定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苏晴问。
李辞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朝设备间走去。
他在设备间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卷足够长的电线，几捆尼龙扎带，以及一根废弃的钢管。他把这些东西搬出来，扔在地上，然后开始动手。
“你要做什么？”林小禾凑过来看。
“做个钩子。”李辞用电线的一端绑住钢管，缠了几圈，再用尼龙扎带固定，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钩绳。钢管是钩子，电线是绳子。
长度目测够四米。
“你是电工？”刘建国在操作台前问他。
“不是。”李辞说，“但我在工厂实习过两个月。”
他没说的是，那两个月他都在观察工厂的安全设施和应急设备。任何一个合格的工厂，在需要人工操作的高处都会留有安全钩位——不是用来爬的，是用来挂安全绳的。但如果有人想爬，安全钩位就是最好的着力点。
李辞扛着自制的钩绳走到滚筒旁边，抬头看了一圈围栏的结构。
找到了。
围栏的扶手和立柱的连接处，有一个大约三厘米宽的缝隙，刚好能卡住钢管的末端。
他把钩绳甩上去，钢管卡进缝隙里，拉了几下，确认牢固。然后他拽着电线，试了试承重。
“你要上去？”王秀兰终于不哭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疯了？赵猛就是在那里面死的！”
“赵猛死在滚筒里，不是死在围栏上。”李辞头也没回，“而且他是被吸进去的，不是掉进去的。这说明滚筒的运转可以被控制——控制室就是用来控制它的。”
他说完这句话，双手抓住电线，开始往上爬。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四米的高度，下面就是运转中的传送带和那个沾满血迹的滚筒。手滑或者电线断掉，他会直接掉下去，落在传送带上，然后被送进滚筒。
李辞爬得很稳。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实。脚踩在墙壁的凸起处，手交替向上拽。大约二十秒后，他的手抓住了围栏的扶手，一个翻身，翻进了维修通道。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
车间里的人都看呆了。
就连白鸦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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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辞站在维修通道上，面前就是控制室的门。
他推了一下，门没锁。
控制室很小，大约五六平米，里面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有十几个按钮、几个拉杆、以及一块显示屏。显示屏上显示着整个车间的布局图，标注了各个区域的状态：传送带、滚筒、操作台、以及——管理者办公室。
李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管理者办公室的位置，在车间的另一侧，和成品出口方向一致。地图上用红色标注了“管理者办公室”五个字，旁边有一个钥匙图标。
钥匙卡。
白鸦说过，副本通关需要找到管理者办公室的钥匙卡。
李辞没有急着去找钥匙卡，而是先研究了控制台上的按钮。大部分按钮都有标签，他快速扫了一遍，找到了几个关键的：
滚筒控制——停止/启动。
传送带速度——调节。
安全门——开/关。
他按了一下“停止”。滚筒的轰鸣声停了，传送带也停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
“停了！停了！”周明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惊喜。
但李辞的表情没有放松。
因为他注意到，在控制台的角落里，有一个被胶带封住的按钮，标签已经磨损了，看不清写了什么。胶带看起来很旧，但封得很严实，像是故意不让人按的。
他没有管那个按钮，而是翻看了控制台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本工作日志。
李辞翻开日志，里面记录着每一天的生产数据——日期、产量、次品率、原料消耗。和前几章在办公室里看到的报表类似，但这里的记录更详细。每一页的最下面都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
“第13号原料表现不佳，已回收。”
“第19号拒绝配合，强制上岗。”
“第21号……还未激活。”
李辞的手指在“第21号”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LK-0021。他的编号。
“还未激活”——这三个字让他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凉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个副本知道他是谁。不仅仅是编号，而是他的身份、他的存在，在副本里是有记录的。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合上日志，塞进书包。
然后他走出控制室，站在维修通道上，俯视着车间里的所有人。
“控制室里有整个车间的布局图。”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管理者办公室在车间的另一侧，需要钥匙卡才能进去。钥匙卡在管理者身上。”
“管理者在哪儿？”刘建国问。
李辞看向车间深处——传送带的起点方向，那里有一扇他一直没注意到的门。门上写着：管理者办公室。
但那扇门在车间的另一头，要过去必须穿过传送带区域。而传送带虽然停了，但滚筒里的东西还在。
“门在那儿。”李辞指了指，“但传送带挡住了路。我们需要启动传送带，才能从上面走过去——然后有人需要去吸引管理者的注意力。”
“吸引注意力？”苏晴的声音发紧，“管理者是什么东西？”
李辞想起工作日志里那些“回收”“拒绝配合”“强制上岗”的备注。
“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
他从维修通道下来，收起自制钩绳，回到人群中。
白鸦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翻日志的时候，看到第21号了。”
不是疑问句。
李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把钩绳收进书包，然后转向所有人：
“我需要一个人去当诱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054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