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注意到李辞的目光，也顺着看过去：“喂，你，叫什么？”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李辞认出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是白鸦。
“陈默。”白鸦说，语气和昨晚一样平淡。
李辞没有揭穿。
他没有露出任何认识白鸦的表情，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把“白鸦也在副本里”这个信息存进了脑子，然后继续观察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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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办？”周明搓着手，声音发抖，“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没信号。”刘建国举着手机，摇头。
“这是不是那种……密室逃脱？”林小禾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兴奋，“我看过类似的视频，就是一群人被关在一个地方，要解谜才能出去。”
“游戏输了会死。”赵猛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看见了没？LK-0013。那个人编号13号，死在这儿了。你们手臂上是不是也有编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查看自己的手臂。
李辞早就知道自己的编号，但装作刚发现的样子，跟着其他人一起挽起袖子。
“我是LK-0019。”苏晴说。
“LK-0025。”周明。
“LK-0030。”林小禾。
“LK-0033。”张伟。
“LK-0034。”李婷。
“LK-0041。”刘建国。
“LK-0047。”王秀兰。
“LK-0052。”那个始终沉默的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LK-0060。”赵猛。
白鸦说：“LK-0072。”
所有人报完，李辞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从13号到72号，跨度59个编号，但出现在这里的只有13个人。这意味着有大量编号的人要么没出现，要么已经死了。
“编号越小，进副本越早。”李辞开口了，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天，“那个人是13号，说明他比我们都早。但他死在这儿了——说明不是编号越小就越强。”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猛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编号越小越早？”
“猜的。”李辞耸耸肩，“0013、0019、0021、0025……按顺序排的，合理推测。当然也可能不对，反正都是猜。”
他没有说出自己知道“前面二十个人只剩四个活着”的信息。
白鸦在人群后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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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办公室里有什么。”赵猛做了决定，带头朝左边那扇标着“办公室”的门走去。
门没有锁。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大约十五平米的小房间，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各种生产报表。桌上有一台积灰的台式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输入界面。
赵猛在电脑前坐下，看了一眼屏幕：“要密码。”
“找找抽屉。”周明说。
赵猛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今日生产计划：200箱。次品率不可超过3%。原料充足，请确保生产线正常运转。”
没有密码。
王秀兰开始在墙上翻找，林小禾趴在地上检查桌底，刘建国翻看那些生产报表。报表上的数据和普通工厂没什么区别，记录着每天的产量、次品率、原料消耗。
唯一不正常的是“原料”一栏写的是——“活体”。
“什么叫‘活体’……”李婷的声音开始发抖。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天花板喇叭突然响起，依旧是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早班已开始。生产线缺岗，请尽快就位。缺岗超过十五分钟，将启动自动补员程序。”
“自动补员是什么意思？”张伟问。
没人能回答。
赵猛站起来：“出去看看。”
所有人回到车间，传送带依旧在运转。但这次多了一个东西——传送带靠近滚筒的那一端，出现了一个金属闸门，正在缓慢下降。
“缺岗超过十五分钟，启动自动补员。”李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看向车间里的传送带。传送带上的那些“人”——那些灰白色皮肤的类人物体——已经被运送了大半。靠近滚筒的位置，几个“人”正在被送进那个巨大的滚筒。
轰隆——
一个“人”被滚筒吞没，发出一声沉闷的挤压声。浑浊的红色液体从滚筒缝隙里溅出来，顺着金属外壳往下流。
王秀兰当场吐了。
李婷尖叫了一声，被张伟捂住嘴。
赵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勉强维持住了。
李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在离传送带三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些“原料”被一个接一个送进滚筒，脑子里快速运转着。
门口的金属闸门还在下降，现在已经降到了离地面一米五左右的高度。
照这个速度，大约五分钟后闸门就会完全关闭。
自动补员程序启动之后会发生什么？喇叭没说。但在这个地方，“补员”这个词听起来不太像是会补活人进来。
“我们得赶快想办法。”刘建国说，“是不是应该去设备间看看？”
“分开找？”苏晴提议。
“不能分开。”赵猛否决，“恐怖片里分开行动的人都死了。”
李辞没参与讨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备用的美工刀，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朝传送带走去。
“你干嘛？”赵猛喊。
李辞没回答。
他在传送带旁边蹲下来，盯着那些被金属扣固定的“原料”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其中一个“原料”的脸。
触感冰凉，不完全是人类皮肤的质感，更像是某种硅胶。但按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骨骼的硬度和组织的弹性。
这些东西，曾经是人。
或者，是被做成人的样子的东西。
李辞站起来，转过身，看向人群。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和周围所有人惊恐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闸门关死后，自动补员程序就会启动。”李辞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补员’需要原料。我们站着的这个地方，就是原料仓库。”
他的话音刚落，那扇金属闸门发出了最后一声轰鸣。
轰——
完全关闭。
车间里只剩下传送带运转的声音，和滚筒里液体搅动的闷响。
李辞把美工刀收回口袋，看向白鸦——后者正靠在墙上，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李辞。
他们都知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054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