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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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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35) "里抹掉了，明明坐在那儿，却没人看见。
午饭时间，王伟在食堂看见李泽和沈小雨。他们没坐在一起。李泽和几个男生坐一桌，沈小雨和两个女生坐另一桌，隔了四五张桌子。李泽低头吃饭，吃得很慢，对面男生在说话，他没接话。沈小雨那桌很安静，三个人默默吃，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又迅速低下头。
王伟打了饭，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时，听见隔壁桌两个高二的在议论。
“那就是李泽？看着也没多帅啊。”
“成绩好呗，可惜作弊了。”
“旁边那个是沈小雨？挺漂亮的。”
“漂亮有什么用，通报批评贴公告栏了，丢人丢大了。”
“他俩是不是分手了？”
“肯定啊，闹成这样……”
王伟夹了块土豆，塞进嘴里。土豆没炖烂，中间有点硬，他慢慢嚼，嚼了很久。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但因为下雨，改在教室自习。体育老师来晃了一圈就走了，让大家自己看书。教室里很吵，有人聊天，有人传纸条，有人偷偷玩手机。
王伟在刷理综卷。选择题做到第三道，听见前面有动静。
是李泽。他站起来，走到沈小雨座位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沈小雨没抬头，继续在画板上描线——她下午有美术课，画板一直带着。
李泽又说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点，王伟听见“对不起”三个字。
沈小雨放下笔，抬起头。她脸色很白，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冷。“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我没想到会被发现……”
“没想到？”沈小雨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片划过玻璃，“李泽，你是真的没想到，还是根本没想？”
“小雨……”
“我画了三年，每天五点起床，十二点睡觉，手上全是炭笔灰，指甲缝里洗不干净。我就指望这次统考能进前五十，能拿个奖，能让我妈点头让我报美院。”沈小雨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现在全完了。奖学金没了，档案上记一笔，就算统考过了，哪个学校愿意要一个有处分的学生？”
“我可以让我爸……”
“你爸你爸，你除了靠你爸还会什么？”沈小雨猛地站起来，画板哐当一声倒在地上，炭笔滚了一地。“李泽，我受够了。你永远这样，永远觉得什么事都能摆平。但这次你摆平了吗？你能让处分消失吗？你能让我妈不骂我吗？”
她弯腰捡起画板，抱在怀里，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李泽追上去，在门口拉住她胳膊。“小雨，你听我说……”
“放手。”
“我真的是为你好，那道题你不会做，我怕你物理不及格……”
“所以你就传答案？”沈小雨甩开他的手，声音在发抖，“李泽，我宁可不及格，我也不要你这样为我好！”
她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李泽站在门口，背影僵直。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过了大概十秒钟，李泽转身回来，捡起地上散落的炭笔，一根一根放回沈小雨桌上。然后他坐回自己座位，趴下去，脸埋进臂弯里。
没人说话。只有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无数颗小石子砸过来。
王伟低下头，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做到第五道选择题，选C，然后翻到下一页。填空题，第一个空，答案是根号三。他在草稿纸上算了三遍，确认无误，才填上去。
下课铃响了。
没人动。直到老师推门进来，大家才像突然活过来一样，开始收拾书包。王伟把卷子折好，塞进文件夹，拉上拉链。他站起来，背上书包，从后门出去。
走到楼梯口，他停住了。
天台的门开着一条缝。平时是锁着的，但今天锁坏了，一直没修。王伟透过门缝，看见沈小雨的背影。她靠在天台栏杆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王伟站在门后，没进去。他听见哭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受伤的小动物。还有说话声，语无伦次，夹杂着抽泣。
“我怎么跟妈妈说……她本来就不支持我学画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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