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长约！那就是平台签约作者的身份了！这意味着她每月的稿费会翻倍，还有各种渠道推荐和版权开发的机会。
“真的吗？”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当然是真的。”橘子笑着说，“不过长约有些条件，比如每月最低更新量、独家授权、优先续约权等等。你先看看合同草案，不用着急做决定。”
苏念念接过合同草案，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条款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她看不太懂，但她知道这种事不能马虎，得拿回去仔细研究。
“对了，念念。”橘子突然压低声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还有个事想跟你说，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苏念念好奇地抬起头。
“你还记得你上上周的更新吗？有一章写的是男主带女主去山顶看星星那一段。”
苏念念点头。当然记得，那一章她写得特别吃力，反复改了好几遍，因为那是Night给她讲过的画面。她当时问他“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带她去哪里”，他说“山顶，看星星”。
她就写了那一章。
“有人举报你那一章抄袭。”橘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苏念念脑子嗡的一声：“抄袭？我抄什么了？”
“别紧张，不是抄袭。”橘子连忙摆手，“举报的人说你的描写和某本小说里的场景很像，但我们查过了，那种描写是公共领域的通用表达，不构成抄袭。举报已经驳回了。”
苏念念松了一口气，但心脏还是砰砰砰地跳。抄袭这种事，对于任何一个作者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她虽然没做过，但光是被举报这件事就够让她后怕的了。
“那个举报我的人，能查到是谁吗？”苏念念问。
橘子犹豫了一下：“查不到具体是谁，但举报的IP地址显示……是你们学校的校园网。”
苏念念愣住了。
她们学校？也就是说，举报她的人，是A大的学生，甚至可能是她认识的人？
这个认知让苏念念感到一阵寒意。她一直觉得网络世界是一个匿名的、安全的空间，你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担心现实生活中的那些龃龉和算计。但现在，有人把她现实中的身份和网络上的身份连接了起来，而且这个人明显不怀好意。
“念念，”橘子看出了她的不安，安慰道，“这种事在网文圈挺常见的，你也不用太在意。以后注意保留写作素材和灵感来源的记录，万一再有人举报，你也有证据自证清白。”
苏念念点点头，表面上装作没事，心里却像吞了一只苍蝇。
会是谁呢？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但A大那么大，认识她的人那么多，她根本猜不到是谁。
苏念念心事重重地回了宿舍。唐糖还没回来，周小萌去约会了，陈思雨戴着耳机在打游戏，宿舍里很安静。
她打开手机，看到Night发来的消息。
Night：今天怎么没上线？
苏念念这才想起来，她忘了跟Night说她今天有事。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但她不是恋爱中——她只是单相思，这大概是负一百。
小甜心1023：今天跟编辑见面了，没来得及跟你说QAQ
Night：见面？聊什么了？
苏念念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抄袭的事告诉他。这是小说圈的事，他一个打游戏的可能听不懂，也没兴趣听。但她心里堵得慌，想找个人说说。
小甜心1023：就是聊签长约的事。还有……有人举报我抄袭。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Night：你抄了？
小甜心1023：当然没有！！！我从来不抄别人的东西！
Night：那就不用怕。
小甜心1023：可是被举报还是好难受啊，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泼脏水了。
Night：这种事以后还会有的。
Night：你写得越好，嫉妒你的人越多。
Night：习惯就好。
苏念念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的那口浊气慢慢散了。他说得对，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自己难受？该难受的是那些酸她的、嫉妒她的、想把她拉下来的人。
小甜心1023：大神你说话好有道理，你是不是也被骂过？
Night：嗯。
夜：做这行，不被骂反而是不正常的。
苏念念想起他在虎牙上的热度，几百万粉丝的大主播拿他当素材，评论区肯定有人说三道四。她突然觉得，他和她其实是一类人——都在各自容易被骂的圈子里打拼，都习惯了不被理解，都学会了不解释。
小甜心1023：大神，你被骂的时候怎么办啊？
Night：不看。
Night：专注做事，别的事跟我无关。
苏念念把这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截了图，存进了手机相册里。
她想，以后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看这张截图。
那晚苏念念破天荒地没有赶稿，而是上线和Night打了三局游戏。她的蔡文姬还是那个菜菜的蔡文姬，但他的李白还是那个杀穿全场的李白。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比以前多了点什么。
准确地说，多了的是一种默契。
不需要说话，她就知道他要去哪里。不需要指挥，她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大招。不需要沟通，两个人的技能就能完美地衔接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齿轮，不需要打磨就严丝合缝。
唐糖回来之后，看到苏念念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翻了个白眼：“又和你的Night大神打游戏了？”
“嗯。”苏念念把手机扣在桌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唐糖凑过来，压低声音：“发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发展？”苏念念装傻。
“就是他有没有跟你告白？或者你有没有跟他告白？”唐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探照灯，苏念念感觉自己无处遁形。
“没有。”苏念念老实交代。
“没有？！”唐糖难以置信，“你们都聊了快一个月了，每天晚上连麦打到凌晨，他居然还没告白？！”
“可能……人家对我没那个意思呢。”苏念念的声音越来越小。
唐糖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苏念念你是不是傻？一个男人愿意每天花两三个小时陪你打游戏，凌晨一点还跟你聊天，你觉得他对你没意思？”
苏念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因为唐糖说得对——如果一个人对你没意思，他不会凌晨一点还在跟你聊天，不会在你被骂的时候替你说话，不会在你需要鼓励的时候给你最精准的安慰。
“但万一他只是……把我当朋友呢？”苏念念垂死挣扎。
“朋友？”唐糖冷哼了一声，“朋友会叫你‘小菜鸡’？朋友会在你熬夜写稿的时候等你等到凌晨两点？朋友会费心帮你分析小说里的时间线bug？苏念念你用你写小说的脑子想一想，这正常吗？”
苏念念沉默了。
不正常。
她写了几十万字的小说，笔下的男主角对女主角好，从来不是因为“朋友”。
可她不是小说女主角啊。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成绩，普通的家庭，普通到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到。而Night呢？他是不普通的。国服第一的王者荣耀大神，开公司的老总，声音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这样的一个人，凭什么喜欢她？
苏念念心里的那些小小的自卑又冒出来了，像野草一样，怎么拔都拔不完。
那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拿起手机，给Night发了一条消息。
小甜心1023：大神，问你个问题。
Night：说。
小甜心1023：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网友长得很丑，你会怎么办？
对面这次没有秒回。
苏念念等了大概两分钟，感觉像是等了两年。
Night：什么叫丑？
小甜心1023：就是不好看啊，不符合大众审美的那种。
Night：大众审美是什么标准？
苏念念被他问住了。她想了想，打字回复。
小甜心1023：就是……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皮肤白、身材好那种。
Night：那不是大众审美，那是网红脸。
Night：真正的审美没有统一标准。
苏念念盯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但又有点不相信。
小甜心1023：你在安慰我吗？
Night：我在陈述事实。
Night：如果你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你担心自己不好看，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在我这里已经有加分项了。
苏念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小甜心1023：什么加分项？
Night：你写的小说。
Night：一个能写出那样文字的人，不可能不好看。
苏念念捧着手机，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小说在别人眼里可以成为“加分项”。她一直觉得自己写的东西上不了台面，是那种“没事干的时候翻翻”的无聊甜文。但Night说，能写出那样的文字的人，不可能不好看。
他不是在夸她的长相，他是在夸她的灵魂。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打字回复。
小甜心1023：大神，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嘴角上扬的？
Night：？
小甜心1023：我猜你是笑着说的。
Night：你猜错了。
小甜心1023：那你现在笑一个给我看看？
Night：你在做梦。
小甜心1023：你不笑给我看，我就当你是在害羞！
Night：。
句号。
苏念念笑了。她发现自己现在能读懂他的标点符号了——这个句号不是无语，是被猜中了心事之后的欲盖弥彰。
她突然觉得，这个惜字如金的高冷大神，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他只是一个不太会表达感情的普通人而已。
和她在很多地方，其实很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034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