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57043" ["articleid"]=> string(7) "69289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075) "第3章 东宫------------------------------------------,赵昇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殿下,您大病初愈,太医说要静养——”贴身宫女春桃小心翼翼地劝。“我好啦!”赵昇在床上蹦了两下,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天天躺着闷死了,我要去读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想去就去吧,让太傅多关照些。”,他只说了一句:“小孩子心性,由他去。”。一个九岁的孩子,病好了想出去玩,再正常不过。。。,是一处不大的院落,种着两棵老槐树。赵昇到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儒生已经等在门口,长袍布鞋,面容清癯,见到赵昇便深深作揖。“臣王应麟,参见太子殿下。”。。南宋末年的大学者,《三字经》的作者,官至礼部尚书,以刚直敢谏闻名。历史上,他在贾似道专权时多次上疏弹劾,被贬官外放,宋亡后隐居不仕。,他是赵㬎的老师。。

“王先生免礼。”赵昇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学生礼,然后仰起脸,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先生,我们今天学什么?”

王应麟微微一怔。

他是三日前才被任命为太子太傅的,本以为要面对一个被宫人惯坏的幼童,没想到这孩子竟如此知礼。

“殿下想学什么?”他问。

“先生教什么,我就学什么。”赵昇乖乖坐到了书案前。

王应麟暗暗点头,翻开了一本《论语》。

半堂课下来,他惊讶地发现,太子不仅识字,而且理解力远超同龄人。一篇《学而》读下来,不仅能背诵,还能用自己的话解释大意。

“殿下以前读过?”王应麟试探着问。

“母后教过一些。”赵昇随口答道。

这倒不全是谎话。历史上的全皇后确实教过儿子读书,但远没有到这个程度。赵昇真正的底气,来自现代的历史学训练——他读过的古籍,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儒生都多。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妖孽。

所以他故意在一些地方装作不懂,问出一些“天真”的问题。

“先生,‘民无信不立’,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说,当皇帝的如果骗了百姓,百姓就不听他的话了?”

王应麟抚须的手一顿。

这个问题,问得太深了。

“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儿臣前几天做了个梦。”赵昇歪着头,表情天真无邪,“梦里有个大官,对皇上说,只要骗百姓说打了胜仗,大家就会高兴。儿臣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王应麟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笨人。太子口中的“大官”是谁,朝中谁有这个胆子“对皇上”这么说,简直呼之欲出。

“殿下,”王应麟压低声音,“这话对旁人说过吗?”

赵昇摇摇头,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先生是第一个。母后说,有些话不能乱说,说了会被人打。”

王应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太子聪慧,这是好事。但在这个朝堂上,聪慧未必是福气。

“殿下说得对,”王应麟缓缓开口,“民无信不立。为君者,不可失信于民。殿下能想到这一层,臣甚慰。”

他顿了顿,又说:“只是有些话,殿下藏在心里就好。等殿下长大了,再说也不迟。”

赵昇眨了眨眼:“先生是让我装傻吗?”

王应麟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孩子,说话怎么总是一针见血?

“臣的意思是……”他斟酌着措辞,“殿下还小,读书要紧。其他的事,来日方长。”

赵昇笑了,笑得像个真正的孩子:“好,我听先生的。”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光。

王应麟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这是一个有良知的儒臣,忠诚但不愚蠢,正直但不迂腐。他知道贾似道的势力有多大,所以不敢让太子轻举妄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太子没有时间“来日方长”。

最多两年,度宗就要驾崩。最多六年,襄阳就要失守。最多九年,临安就要城破。

来日,并不方长。

上午的课结束了。赵昇走出上书房时,阳光正好,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气喘吁吁:“殿下,陛下召您去寝殿。”

赵昇心头一跳。

度宗要见他。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见名义上的“父亲”。

度宗的寝殿在福宁宫,离上书房的东宫不远,但赵昇走了整整一刻钟。不是因为路远,而是他在想——度宗是个什么样的人?

史书上说,度宗赵禥“孱弱暗懦”,沉迷酒色,身体极差,政事全权交给贾似道。但史书也记载,他并非完全昏庸,曾多次想夺回权力,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个被架空的皇帝,面对一个权倾朝野的权臣,和一个九岁的太子——他会怎么想?

福宁宫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赵昇进去的时候,度宗正靠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形如枯槁。

“儿臣参见父皇。”赵昇跪下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度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虚弱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起来吧。”

赵昇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

度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过来。”

赵昇走到榻前。

度宗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肩头,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瘦了。”度宗说,“病了这一场,人都脱相了。”

“儿臣已经好了。”赵昇说。

度宗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赵昇心头一紧的话。

“朕听说,你去半闲堂了?”

半闲堂,贾似道的园子。

“是,”赵昇老老实实地说,“母后带儿臣去的。太师的园子好大,比咱们家还大。”

他说“咱们家”,而不是“皇宫”。

度宗的嘴角动了动,似乎在笑,又似乎不是。

“太师是国之柱石,你要敬重他。”度宗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别处,声音平淡得像在背书。

赵昇注意到,度宗说这句话时,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叮嘱,更像是一种……提醒。

或者说,是一种无奈的认命。

“儿臣记住了。”赵昇乖巧地点头。

度宗收回手,靠在枕上,闭上了眼睛。

“去吧,好好读书。”

赵昇退出福宁宫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害怕,而是他发现了一件事。

度宗知道。

他知道贾似道在架空他,知道自己的病体撑不了太久,知道自己死后这个九岁的儿子将面对怎样的困局。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清醒的、却无能为力的傀儡皇帝。

比一个昏庸的、乐在其中的糊涂蛋,更让人心寒。

赵昇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度宗的身体撑不了太久,贾似道已经开始布局他登基后的权力格局,而蒙古的大军正在北方磨刀霍霍。

时间,比想象中更紧。

“殿下,”春桃小跑着追上来,“您走太快了,奴婢都跟不上了。”

赵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笑了。

“春桃,”他说,“你说,这宫墙外面,是什么?”

春桃一愣:“是……是临安城啊。”

“临安城外面呢?”

“是……是天下?”

赵昇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对,是天下。”

他走得不快,步子却稳。

身后,福宁宫的飞檐在夕阳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像一只伏在地上的困兽。

而那只困兽的主人,刚刚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九岁的儿子,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操心的幼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019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