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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我没有。"
"没有?"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头多。
"那可就难办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
"兄弟们,先给这位顾小姐上个课。"
都是老套路了。
围上来,推搡,踢一脚,揪着头发骂几句。
以前我会护着头,求他们别打脸,打坏了影响上班。
今天我站着没动。
赵平有点意外。
"怎么,不跑了?"
"你想怎样?"
他笑了。
"爽快。"
他搬了张凳子在屋子中间,一屁股坐下来。
"来,这个月咱们换个玩法。我们兄弟五个,你挨个磕三个头,一边磕一边说我是废物,磕完今天就算了。"
磕头。
叫自己废物。
我看着他的脸。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赵平一愣。
"少废话,磕不磕?"
我低下头。
膝盖弯下去的瞬间,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好像都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麻木。
额头碰到地面的时候,地面是凉的。
"我是废物。"
第一个。
赵平晃着腿看着我。
第二个人坐到凳子上。
"大点声。"
"我是废物。"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十五个头,一个不少。
磕完最后一个,赵平弯下腰,拿手机照了张我跪在地上的照片。
"不错,这次挺听话。"
他拨了个号码。
"拍了拍了,发给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若薇的声音,因为音量开得大。
"有没有哭?让她哭了才好玩。"
赵平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
"没哭。"
"那算了,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沈若薇咯咯笑了两声,"辛苦赵哥啦。"
挂了电话,赵平站起来,四平八稳地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随脚踢翻了面前的水杯。
水洒了我一腿。
"丫头,运气好,老板说以后不用来了。该还的你都还干净了。"
人散了。
门大敞着。
我跪在一地狼藉里,膝盖酸到没有知觉。
额头上蹭破了一块皮,有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我没擦。
就那么跪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后来听到门口有脚步声。
哥哥被人搀着走了进来。
不,是"坐着轮椅被推了进来"。
推轮椅的人是沈若薇。
哥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跪在地上的我,演了一场大戏。
"安安!谁干的?谁欺负你了?"
他试图从轮椅上探身去拉我,被"瘫痪的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安安,你怎么流血了?是哥没用,保护不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眼泪都是真的。
但我已经分不清他到底哪一滴是真哭,哪一滴是在演。
沈若薇站在他身后。
脸上的表情柔弱中带着一丝隐蔽的得意。
"姐姐,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
我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坐在轮椅上红着眼流泪。
一个站在后面扮演关心。
多完美的配合。
我慢慢站起来。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血。
"没事。"
"安安,哥明天就要出国治疗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握住我的手,像以前那样握得很紧。
"等哥回来,一切都会好的,你还是顾家的大小姐,谁都不能欺负你。"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有力,温暖,稳定。
不是一个瘫了四年的病人该有的手。
"好。"
我把手抽了回来。
"哥,你早点休息。"
他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
但沈若薇及时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
"哥哥,该走啦,明天一早的飞机呢。"
她推着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冲我比了个口型。
"再见了姐姐。"
笑得很甜。
门关上了。
屋里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远了,才扶着墙慢慢坐到地上。
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闷痛了。
这次比上一次更重,像是有什么在里面越绞越紧。
我低下头。
暖的东西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红色的。
不是眼泪。
第九章 诀别短信倒在医院台阶上
次日清早,我拖着身体去了医院,送哥哥做"出国手术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医生配合得天衣无缝。
"顾先生,所有指标都符合手术条件,明天启程就可以了。"
哥哥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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