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52364" ["articleid"]=> string(7) "69284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3583) "第4章 夜戏拍到一半,天上掉下来个好东西------------------------------------------,我本以为在剧组最大的挑战是演技。,最大的挑战是——别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是我和赵姐的母女对手戏。赵姐不愧是老江湖,跟她对戏就跟坐大卡车一样——虽然颠,但稳。她给你递情绪,你接得住;你给反应,她能顺着往下走。两个人像拉大锯,你来我往,越拉越顺。,只拍了四条就过了。四条啊,在他那儿已经算“一条过”了。,我还跟赵姐炫耀:“赵姐,您看我这进步快吧?四条就过了!”:“那是因为我带着你演。你自己试试,看孟导不骂死你。”,低头扒饭。,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苏晚宁,你别得意太早。下午没你的戏,但晚上有你受的。”“晚上咋了?”“夜戏啊,你忘了?”林雪咬了一口窝头,“海边那场,你一个人在礁石上蹲半宿那种。”。,是女主角夜里偷偷去海边巡逻,被风声浪声吓得不轻,但还是硬着头皮完成任务。整场戏没台词,全凭肢体和表情。,就是一个人在海边自己吓自己。“还好吧,”我说,“不就蹲着嘛。”
林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她那个眼神让我后背一凉。
下午没戏,我本来想睡个午觉养精蓄锐。结果刚躺下,老李就来敲门了。
“小苏!出来出来,跟你商量个事!”
我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出门。老李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有点为难。
“怎么了李老师?”
“是这样,”他挠挠头,“晚上的夜戏,原计划是在东边那块大礁石上拍。但是今天下午涨潮,那块礁石被淹了大半,上不去了。”
我一愣:“那咋办?”
“换地方呗。”老李指着西边,“那边还有一块礁石,比东边那块小一点,但是够用了。问题是——”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那块礁石周围全是碎贝壳和蛎壳,特别锋利。你晚上要在上面蹲将近一个小时,我怕你——”
“怕我把屁股扎成筛子?”我替他说了。
老李差点没笑出来,但忍住了:“话糙理不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这双腿在前世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办公室走到停车场,现在要在碎贝壳上蹲一个小时?
“能不能垫个东西?”我问。
“垫了怕穿帮。”老李无奈地说,“导演说了,要真实。”
行吧,真实。
我深吸一口气:“没事,李老师,我能扛。”
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个勇士”的敬意。
晚饭的时候,赵姐给我多加了一个鸡蛋。
“多吃点,”她把鸡蛋塞到我碗里,“晚上有劲扛。”
林雪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其实碎贝壳还好,关键是那个地方蚊子多。”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蚊子?”
“对,”林雪一脸认真,“那种花脚蚊,咬一口肿三天。上次我在那边拍了一个小时,腿上咬了二十多个包。”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就不拍了?”
……也是。
方志远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等我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晚上风大,多穿点。”
说完他就端着碗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懵。这是关心我?不可能吧?这位爷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赵姐看出了我的疑惑,小声说:“他就是嘴硬心软。上午你跟林雪碰杯的时候,他明明笑了,还装作没笑。”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八点,天彻底黑透了。
孟导带队,一帮人打着手电筒往西边的礁石滩走。海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腥味。月亮只有半个,光线昏昏沉沉的,照在海面上像洒了一层碎银子。
我换好了戏服——就是那件碎花布褂子,薄得要命。刘姐给我化妆的时候,特意把我的脸画得惨白惨白的,说是要突出夜间紧张的效果。
“刘姐,这白得跟鬼似的,不会吓着观众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姐头也不抬。
我到了现场才发现,老李说的那块礁石比我想象的还小。大概就一张双人床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的,黑乎乎一片,手电筒一照,反光的地方全是碎贝壳,密密麻麻的,跟钉板似的。
我的屁股已经开始疼了——还没坐上去呢。
“各就各位!”孟导的喇叭在夜里格外响,“小苏,你爬上礁石,蹲在最高处,面朝大海,听海浪声,表现出紧张和警惕。先走一遍位!”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礁石边缘往上爬。碎贝壳硌得脚底板钻心疼,我咬着牙没吭声,爬到最高处蹲下来。
海浪拍在礁石上,“哗——哗——”的,在夜里显得格外大声。风呼呼地吹,把我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走一遍情绪!从平静到紧张,再到下定决心!”孟导喊。
我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一条情绪曲线:刚开始是“今天天气不错”,然后是“什么声音?”,再然后是“好像有东西在动”,最后是“管他呢,我不能怂”。
我试着演了一遍,孟导没喊停,但也没说过。沉默就是最好的评价。
“实拍!所有人噤声!”
场记板“啪”的一响,夜戏正式开拍。
我蹲在礁石上,面朝大海。月亮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看起来挺美。但我得演出害怕的感觉——害怕黑暗,害怕未知,害怕海里随时会冒出什么东西来。
我想起了原主小时候的一个记忆:她七岁那年,一个人晚上去院子里上厕所,被一只野猫吓得嚎啕大哭。
那个记忆太真实了——那种心跳加速、后背发凉、想跑又迈不动腿的感觉。
我把那个感觉拿出来,放在此时此刻。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肩膀微微发抖,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海面,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钻出来。
海浪声越来越响。我猛地转头看向左边——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然后又转回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但我不能退缩。女主角的人设是“虽然害怕,但不会逃跑”。
我咬着嘴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伸直了腰。蹲姿变成了半跪,眼睛从恐惧变成了坚定。
“好——咔!”孟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这一节过了!休息五分钟,拍下一节!”
我从礁石上爬下来,腿已经蹲麻了,脚底板更是疼得不敢着地。赵姐递过来一件外套,我赶紧披上,冷得直哆嗦。
“嘴唇都白了,”赵姐摸了摸我的脸,“冰凉的。”
“没事,赵姐,我缓一会儿就好。”
林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外围,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把缸子递给我:“喝口水,热的。”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姜糖水,辣辣的,热乎乎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谢了。”我说。
林雪“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端着缸子,看着她走回人群里的背影,心想:这姑娘,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二场夜戏是重头戏——女主角发现海上真的有动静,紧张到了极点,但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目标,直到确认是虚惊一场。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孟导要求我“内心戏要足,外表戏要克制”。
翻译一下就是:你心里怕得要死,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这比让我哭还难。
我重新爬上礁石,这次蹲得更稳了一点,找了一个相对不那么硌的位置。
“开拍!”
我盯着海面,眼神慢慢聚焦。好像看到了什么——一个黑影?不对,是海浪?还是——
我的眉头皱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
风吹得我的头发飘来飘去,好几次糊在脸上,但我不能拨——因为一拨就出戏了。我只能忍着,任由头发在脸上扫来扫去,痒得我想骂人。
“很好!保持!”孟导在黑暗中低声说。
我继续盯着海面,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黑影好像又出现了,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我的心跳加速——不是演的,是真的加速了,因为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啥。
总不能真的有东西吧?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甲嵌进掌心。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收紧——这是原主害怕时的习惯动作,我提前设计好的。
海面上,那个黑影晃动了一下,然后——没了。
我的眼神从紧张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释然。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原来是个木头桩子。
我长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虚惊一场”的那种放松。
“好——咔!”孟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漂亮!这条过了!”
我差点没从礁石上蹦起来。
但是没蹦,因为腿又麻了。
第三场夜戏是最后一场——女主角决定不回去了,要继续守夜。这场戏只有一个要求:眼神要有戏。
我趴在礁石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看着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海浪一声一声地拍着礁石,节奏像催眠曲。
我的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不能困!这是在演戏!
我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海风一吹,凉飕飕的,反而更舒服了,困意更浓了。
突然,一样东西砸在我后脑勺上。
“哎呦!”我喊了出来,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脑勺。
“停!”孟导的喇叭响了,“谁他妈扔的?”
手电筒光刷刷刷地照过来。我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拿起来一瞧,是个椰子。
椰子?
这地方哪来的椰子?
老李跑过来,从我手里接过椰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抬头往上看——礁石上方有一棵歪脖子椰树,枝头挂着几个黑乎乎的椰子。
“海风吹掉的,”老李说,“刚好砸你头上了。”
我摸了摸后脑勺,还好没起包。
孟导黑着脸走过来,看了一眼椰子,又看了一眼我:“没事吧?”
“没事没事。”
“那继续。刚才那条情绪已经有了,就差最后几秒。再来一遍,从你趴下那个姿势开始。”
我重新趴好,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看着大海。
这次我不敢犯困了,生怕又有椰子砸下来。
我的眼神从疲惫慢慢变成坚定,从坚定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决心,又像是宿命。
剧本里女主角这个时候心里想的是:“不管多难,我都不会离开这片海。”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亮了。
“好——咔!”孟导喊,“收工!”
现场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不是庆祝,是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我从礁石上爬下来,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赵姐扶着我往回走,我一步一拐,像个刚学走路的小孩。
“疼不疼?”赵姐问。
“疼得要命。”
“回去我给你挑刺。”
挑刺?什么刺?
回到驻地,赵姐让我把鞋脱了,把脚举到煤油灯下。我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脚底板扎了七八个小碎贝壳,有的已经陷进肉里了,周围一圈红。
“我说什么来着?”赵姐拿了一根针,在煤油灯上烧了烧,“碎贝壳扎脚了吧?”
“赵姐您轻点——”
“别动!”
她手起针落,我一哆嗦,一个碎贝壳就被挑出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挑了九个。
我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好意思哭。赵姐一边挑一边数落我:“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拍戏归拍戏,也不能不要命啊。”
“赵姐,我这叫敬业。”
“敬业个屁。”赵姐把最后一个碎贝壳扔到地上,“你看看你这脚,明后天还能拍戏?我让老李给你做双厚底鞋去。”
我心里一暖,差点没抱住她。
“赵姐,您对我太好了。”
“别整这些肉麻的。”赵姐把针收起来,拍了拍手,“早点睡,明天还有你的戏。对了,明天拍室内戏,不用去海边,你能缓一天。”
我长出一口气,感谢天感谢地。
躺到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脚疼,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的夜戏,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结果是好的。
林雪递姜糖水那个举动让我有点意外。我以为她会一直跟我杠到底,没想到她也有暖心的一面。
方志远那句“多穿点”也让我琢磨了半天。这人吧,嘴上不饶人,但做的事其实挺靠谱。
还有孟导,骂人的时候凶得要命,但我被椰子砸了之后,他第一个冲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这个剧组的人,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但骨子里都挺好。
想着想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的椰子砸头,不会也是剧本安排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没那么离谱。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闭上了眼睛。
明天不用去海边,不用蹲礁石,不用被碎贝壳扎脚。
光是想想,我就幸福得要冒泡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984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