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52130" ["articleid"]=> string(7) "692846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438) "第2章 找人------------------------------------------。,小赵在剪辑室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一杯凉透的美式,不敢进去。。,暂停,回放,暂停。,推门进去。,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上,头发比昨天更乱,眼底的青黑说明他整晚没睡。。"查到了吗?"沈倦头也没回。:"问了群头,昨天那场死尸是陈姐带的队,她手下六十几号人,我一个个对过去了——""说结果。""……没对上。"。:"但陈姐说,画面那个位置,有可能是另一个群演的人,那人平时不跟大群走,自己接活,叫林寒。""林寒。",像在念一个剧本里最重要的注脚。

"有联系方式吗?"

"陈姐给了一个微信号,我加了,没通过。"

沈倦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没通过你就站在这里?

小赵赶紧说:"我打电话,关机。问了几个群演,说这人平时不用智能手机,就一个老年机,还经常不开机。"

沈倦沉默了三秒。

"把《无岸》明天特约试镜的名单给我。"

"啊?"

"加上他的名字。"

小赵想说明天试镜的名单已经报给制片方了,但看沈倦的脸色,他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沈倦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明天的试镜,我亲自看。"

小赵愣住。

之前十几拨演员试镜,沈倦全让副导去挡,自己连面都不露。

"倦哥,你是认真的?"

沈倦没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按了一次回放。

第六遍了。

画面边缘,那张半睁半闭的面孔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像一条终于流到入海口的河,再也不用往任何方向跑了。

沈倦盯着那张脸,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到底是谁。"

——

林寒不知道有人在满横店找他。

他的一天很简单。

早上七点起来,在出租屋的公共厨房煮一锅白粥,够喝两顿。配菜是昨天买的榨菜,两块五一包那种。

吃完出门,有活儿干活儿,没活儿就去旧书摊蹲着看书。

横店有家旧书店,老板是个退休的场工,八毛钱借一天,什么书都有。林寒上周看了一半的《聂赫留朵夫》,今天想看完。

他出门前摸了摸保温杯,灌上凉白开。

手机开机看了眼,一条未读消息。

阿超发来的:寒哥,明天沈倦那个试镜,下午两点,东偏场,别忘了

他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关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房东太太正在门口择菜,看见他笑了一下:"小林,今天不上工?"

"下午去。"

"你这个年纪,整天跟个老头似的,也不出去交个朋友。"

林寒冲她点了下头,没接话。

房东太太是少数几个对他好的人之一。租金便宜,有时还塞俩水果给他。林寒心里记着,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好每次交租都提前三天。

走到旧书店门口,老板已经开了门,门口摆着一摞打折处理的旧杂志。

林寒弯腰翻了翻,没想要的,径直进去找上次放回书架的那本托尔斯泰。

还在。

他拿下来,找个角落的马扎坐下就看。

书店里有空调,比出租屋凉快。

他看得专注,直到中午老板喊他:"小林,要不要吃面?我下了挂面。"

"不用,我带了。"

他从随身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里拿出一个铝饭盒,里面是他早上多煮的粥,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就着榨菜喝完,把饭盒冲洗干净放回去,继续看书。

下午一点半,他合上书,还回去,跟老板说了声"谢谢",拎着保温杯往东偏场走。

——

东偏场门口已经排了二十来号人。

都是来试特约的,有的一看就是老横店,穿着自备的戏服在那儿对词;有的明显紧张,来回踱步,手心都是汗。

林寒到的时候,队伍最前面正在试一个。

他找了个角落,马扎一撑,坐下。

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嘟囔了句:"又带保温杯来了,你这是来试镜还是来养老的。"

林寒没抬头,拧开杯盖喝了口水。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上一世他太在乎了。在乎镜头前自己够不够帅,在乎热搜上自己的排名,在乎每条评论后面藏着的恶意。

在乎到把自己弄没了。

这辈子,他只在乎三件事:保温杯里的水是不是温的,马扎放得稳不稳,今天的盒饭有没有五花肉。

就这些。

试镜一个接一个进去,又一个接一个出来。

出来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有个老群演路过林寒身边,摇着头说:"里面那位沈导,看人不说话,就盯着你,盯得人发毛。我台词说了三句他就喊停,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又出来一个,直接蹲墙根抹眼泪。

阿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凑到林寒身边:"寒哥,我看这阵仗不对,沈倦这人邪门,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不用。"

"可你连试什么角色都不知道——"

"无所谓。"

"你——"

"林寒。"

场务从门口探出头来,拿着名单念了一声。

林寒慢慢站起来,把保温杯放在马扎上。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里走。

他走进试镜间的时候,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打在中间那块空地上。

对面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

黑框眼镜,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沈倦。

林寒走过去,站到光下面,没说话。

沈倦也没说话。

他看着面前的人。

清瘦,干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裤脚挽了一圈。

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但沈倦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紧了。

就是他。

不需要回放,不需要确认。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一个人站在那里,却像是刚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回来,身上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被什么东西碾过之后的平静。

不是装出来的。

镜头里装不出这种东西。

"你叫林寒?"沈倦开口。

"嗯。"

"试的戏是死尸特写,不用台词,不用动作,就躺着。"

"好。"

"开始吧。"

林寒看了眼地面,没急着躺。

他先把袖口往上卷了一截,然后慢慢坐下来,侧身,躺倒。

闭眼。

呼吸放平。

肩膀松下来。

整个人的重量沉进地面。

他没有做任何"表演"。

他只是——不打算再撑了。

就像上一世最后那天晚上,他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下了。

不再看手机,不再等谁的电话,不再想明天该怎么办。

就那么躺着,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

安静得像一扇不会再被推开的门。

三秒。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五秒。

坐在旁边的副导忘了在评分表上打分。

十秒。

沈倦的手从桌面下抬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他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喉结动了一下。

画面里的林寒,和他翻了一夜回放的那个死尸,是同一个人。

但比那天更——

碎。

那种破碎不是演出来的破碎,是一个人把自己摔碎了之后,连拼都懒得拼的样子。

沈倦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是在北电的放映室里,看塔可夫斯基的最后一部片子,他一个人坐到散场,灯亮了也没动。

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人被定在原地的感觉。

"停。"沈倦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哑。

林寒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刚才判若两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往门口走。

经过沈倦身边的时候,沈倦叫住了他。

"林寒。"

"嗯?"

"你以前——演过什么?"

林寒想了想。

"死尸。"

"还有呢?"

"各种各样的死尸。"

沈倦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我有一部戏,需要一个男主角——"

"不感兴趣。"

林寒说完,推门出去了。

沈倦的话卡在喉咙里。

旁边副导的笔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门外传来拧保温杯盖的声音。

然后是马扎被折叠起来的咔嗒声。

脚步声远去。

沈倦坐在原地,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被什么东西激到的笑。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名单,在林寒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

对小赵说了两个字。

"继续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983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