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52042" ["articleid"]=> string(7) "692846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4546) "还有碎玻璃。他那个杯子,你知道的,放在桌面四十五度角的那个,摔碎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周姐拍了拍我的手,“但他在外人面前多能撑,你也知道。能让他失控的事,不多。”
我回到会议室的时候,陆衍舟正在听他团队的律师汇报一个条款的修改意见。他看了我一眼,恢复如常的冷淡。
“沈总,关于争议解决条款,我们建议增加一……”
“等一下,”我打断他,声音比预想中更轻,“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有点不舒服。”
全场安静了一秒。陆衍舟的眉头皱起来,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他的手在桌面上压了一下,像是要按捺住什么,然后转头对他的团队说:“今天先到这里,散会。”
所有人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俩。
“哪里不舒服?”他走到我面前,语气比刚才会议上低了八度,“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
“你不能……”
“陆衍舟,”我按住太阳穴,那里有一根筋在突突地跳,“我以前以为,你对我所有的关心,都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责任。就像你工作要准时、桌面要整洁、笔要排列整齐一样,我也只是你秩序中的一部分。”
他站在我面前,没有插话。
“但周姐刚才告诉我,你在我提出离婚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办公室喝了一整瓶威士忌。”
陆衍舟的脸僵了一瞬。那是一种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失控,但我捕捉到了。
“她多嘴了。”他说,语气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你为什么从来不让我看到你的这一面?”
沉默。陆衍舟低着头,睫毛在下眼睑上打出一片阴影。当律师的人在沉默中最危险——他们懂得利用沉默来制造压力,也懂得在沉默中重构逻辑。
但这一次他的沉默里没有算计。
“我怕吓到你。”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嫁给一个会失控的男人,对你来说不是最优选择。你需要的是稳定,是安全感,是一个不会在你最崩溃的时候也跟着崩溃的人。沈屿安,你最怕失控,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对。我之所以会嫁给他,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在所有人面前都那样稳。稳得像一座不会塌的山,稳得像一个永远不会出错的答案。在失控的童年和动荡的青春期之后,我渴望的就是这种稳到极致的确定性。
可他把自己所有的波动都藏了起来,把所有的混乱都锁在深夜办公室的酒瓶里,把所有的情绪都装进那个碎掉的玻璃杯里。
我得到了一座山,但山把自己挖空了,里面全是沉默的、不给任何人看到的废墟。
“陆衍舟,”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但你不过是在把我关在一座漂亮的、密不透风的玻璃房子里。”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的平静终于有了裂痕。
“我不能让你看到那些东西,”他说,“你已经在里面够久了。”
“里面?什么里面?”
他没回答。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今天的会议明天继续,”他说,语气又回到了那种不冷不热的专业模式,“如果你觉得身体不适,我可以让我的团队去你那边对接。”
“不用了。”
“医生怎么说?”
话题转换得太快,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一切正常。”我撒了谎。上周产检的结果还没出来,我约的是后天。
“后天我陪你去。”
“你怎么知道是后天?”
他站在原地,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那么得体的表情——心虚。
“陆衍舟,你到底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没有眼线。我只是让医院的系统在你有预约的时候通知我。”
“这他妈叫没有眼线?”我的音量拔高了。
“法律上,我作为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有知情权。”他义正词严。
我被他这句话气得差点笑出来。陆衍舟就是陆衍舟,连耍流氓都耍得理直气壮、引经据典。
“后天上午九点半,”他说,“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如果我不去呢?”
“你会去的。”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983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