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50858" ["articleid"]=> string(7) "69284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981) "第2章 江南有雨------------------------------------------ 江南有雨,天降大雨。,噼啪作响。沈清禾坐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对面坐着周伯安,他时不时打量这个年轻女子,目光里仍有几分审视。“沈姑娘。”周伯安终于开口,“你当真见过我们大当家?”“没有。”“那你凭什么觉得,大当家会见你?”,目光平静:“凭我手上那份名单。”,又道:“就算见了,你又打算怎么做?和周家联手?姑娘,丑话说在前头——周家虽然和太子府有旧怨,但我们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趋利避害。和定北侯府作对,风险太大。”“周管事误会了。”沈清禾说,“我不是来找周家联手的。”“那你——”“我是来找周家做一笔买卖。”“什么买卖?”,反而问道:“周家做的是丝绸和药材生意,这些年却一直被排挤在皇商名单之外。每年光是打点各路关节,就要费掉三成利润。周管事,我说得对吗?”。,但在这个世道,商人的地位终究低人一等。没有官面上的庇护,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风吹雨打。

“你知道的倒不少。”

“我还知道,”沈清禾继续说,“太子妃的娘家——承恩公府,去年开始在江南扶持自己的商号,专抢周家的生意。今年开春,周家三条商船在运河上被扣,货物至今没有下文。”

周伯安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些事情发生在江南,距离平阳城千里之遥。一个偏远小城的小吏之女,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一个想和周家做生意的人。”

沈清禾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马蹄声碎,雨声渐急。

周伯安看着她苍白而平静的侧脸,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个女子身上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谈吐不像小户人家的女儿,对人心的把握更像一个久经官场的老手。她说起朝堂上的势力纠葛轻描淡写,好像那些大人物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马车继续向南。

过了三天,雨终于停了。

车队在一个小镇上歇脚。沈清禾走下马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边摆着几个鱼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沈清禾在街上走了一圈,忽然停在一个馄饨摊前。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在往锅里下馄饨。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面容。

沈清禾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那双手枯瘦如柴,布满老茧,却在指甲缝里留着一丝极淡的……墨痕。

那不是普通的墨痕。

那是朱砂墨的痕迹。

朱砂墨,寻常百姓用不起,也买不到。只有在一种地方才会用到——衙门,更准确地说,是锦衣卫的密档房。

前世,父亲曾在锦衣卫做过一年文书,带回家过一盒朱砂墨。母亲说那颜色不吉利,让父亲不要用。父亲却说,这种墨写字永不褪色,最适合记录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沈清禾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老婆婆面前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馄饨端上来,汤清味鲜。

沈清禾咬了一口,忽然用极低的声音说:“婆婆是锦衣卫的人?”

老婆婆捞馄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姑娘说笑了。老身一个卖馄饨的,哪知道什么锦衣卫。”

“是吗。”沈清禾放下筷子,“那婆婆指甲里的朱砂墨,是怎么来的?”

老婆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一瞬间,她不再是佝偻的老人,而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你是哪家的人?”老婆婆的声音变得低沉,“定北侯府?还是东厂?”

“都不是。”

“那就不要多管闲事。”

“我没有管闲事。”沈清禾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压在碗底,“我只是想告诉婆婆,这个镇子往北三十里,有一队人正在搜查一个从京城逃出来的老妇人。他们穿的是便服,但腰间佩的是绣春刀。”

老婆婆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她盯着沈清禾,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敌人的敌人。”沈清禾站起身,“婆婆在这里卖了三年馄饨,想必不是为了养老。”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马车。

老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姑娘怎么称呼?”

“沈。”

“沈姑娘。”老婆婆说,“老身姓崔。若有一日姑娘到了京城,可以去城西的柳条巷,找一户姓崔的人家。或许,老身能还你这个人情。”

沈清禾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马车重新上路。

周伯安忍不住问:“那老婆婆是什么人?”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

“顺手而已。”

沈清禾望向窗外。田野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

她帮那个老婆婆,的确只是顺手。

但她隐隐有种直觉——那个老婆婆的身份不简单。

锦衣卫的人,隐姓埋名藏在偏僻小镇三年,一定在查一件大案。

前世她记得,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在明年春天会遇刺身亡,整个锦衣卫被清洗,死了很多人。如果她没有记错,那次清洗的起因,正是一桩牵连甚广的贪墨案。

和她父亲查的是同一桩案子。

所以那个老婆婆,很可能是在暗中调查同一批人。

留一份善缘,说不定将来用得上。

车队继续赶路,在第十天的傍晚,终于抵达了江南地界。

沈清禾掀开车帘,看到了一条大河。

河面宽阔,水波粼粼。两岸是连绵的青色瓦房,白墙黑瓦,错落有致。

这就是江南。

周家的祖宅建在河边,占地极广,门前蹲着两尊石狮,气派不凡。

沈清禾被带到偏厅等候。

茶水上了三遍,天色渐渐暗下来。

周伯安进来说:“大当家请你过去。”

沈清禾整了整衣襟,跟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间书房。

书房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紫檀木案,两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江南烟雨图。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案后,正在看一封信。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面容清癯,目光锐利而深沉。

周家大当家——周庭章。

周伯安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周庭章放下信,打量着沈清禾。

“听说你想见我。”

“是。”

“为了和定北侯府作对。”

“是。”

“你知道定北侯府背后是谁?”

“太子。”

周庭章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知道还敢来?”

沈清禾平静地说:“如果大当家不想见我,我连周家的大门都进不来。既然我进来了,就说明大当家至少对我手上的东西有兴趣。”

周庭章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周家在江南经营三代,攒下了这份家业。看上去风光无限,实际上危如累卵。”

他转过身,目光如锥:“太子想垄断江南的商路,已经布局了三年。承恩公府的商号步步紧逼,官面上的关系也一个个被撬走。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周家就会从江南除名。”

“我知道。”

“所以,你来找我,是给了我一个选择。”

“不是选择。”沈清禾说,“是机会。”

“什么机会?”

“翻盘的机会。”

沈清禾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在紫檀木案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定北侯府的产业分布,各地的生意往来,甚至包括几个秘密仓库的位置。

这些都是她凭着前世的记忆,加上从父亲账册里得到的信息,整理出来的。

周庭章低头看了很久,呼吸越来越重。

这些信息,对周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有了这些,周家就能卡住定北侯府的商业命脉,在商战中反败为胜。

“你想要什么?”周庭章的声音有些发紧。

“三样东西。”沈清禾说,“第一,十万两白银。”

“可以。”

“第二,周家在京城所有的人脉和关系。”

周庭章皱眉:“你要这些做什么?”

“入京。”

沈清禾目光幽深:“我要在京城立足,需要有人引荐。周家和京城商号有来往,能替我搭桥。”

“第三呢?”

“第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精通易容和潜行的人。我要查一件案子,需要有人替我潜入定北侯府。”

周庭章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有人在廊下点亮了灯笼。

灯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知道这些要求意味着什么吗?”周庭章说,“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就等于把周家的身家性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赢?”

沈清禾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凭我是沈家唯一活着的人。”

“凭我两世为人,只为报仇。”

“凭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每一个字都带着淬过火的冷意。

周庭章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仇恨,有决绝,还有一种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不计代价、不问后果的疯狂。

而恰恰是这种疯狂,让他在商海沉浮了三十年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女子,或许真的能赢。

“三天。”周庭章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沈清禾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周庭章忽然叫住了她。

“沈姑娘。”

她停下脚步。

“那天在平阳药市,你完全可以不管周伯安的事。为什么要帮他?”

沈清禾没有回头。

“因为,你周家当年在京城失势,是因为替一个清官说话。那个清官姓沈。”

“他是我父亲。”

说完这句话,沈清禾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书房里的灯烛被风吹得摇晃了几下。

周庭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低声说了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兄……你生了个好女儿。”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二更天。

江南的夜晚湿冷而漫长,河面上的雾气弥漫开来,将整个周府笼罩其中。

沈清禾回到客房,没有点灯。

她坐在黑暗里,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母亲给她的玉佩的碎片。

她将碎片一片一片摆开,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碎片内侧刻着的字。

那是极小的两个字,笔画古拙,像是某种古老的符箓。

她认了很久,终于认出来了。

那两个字是——

长明。

第二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978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