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焦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动。
“那些新兵，可以暂且留在营中训练，负责营地守卫即可，正面迎敌，还是靠咱们的老兵……”
“好了！”徐世贵猛地一拍桌案，声如洪钟，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意味。
“秦将军，这军营里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具体怎么做，本总兵心里有数！”
秦浩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咬了咬牙，低下头去。
“遵命。”
见秦浩妥协领命，徐世贵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明日，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挑选一千精兵。”
“后日一早，随本总兵押送那匹汗血宝马进京，献给圣上。”
什么？
秦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总兵大人，使不得啊！”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如今大战在即，岂能随意调兵遣将？更何况是调军中精锐！”
“这一来一回，少说两个月！万一北狄大军趁虚而入，军中精锐不在，我军拿什么抵挡？”
“请总兵大人三思！”
秦浩身后的两名都尉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抱拳高喊：“请总兵大人三思！”
徐世贵缓缓转过头，里闪过一丝寒光，嘴角的笑意迅速收敛，转变为愤怒。
“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闷响。
“你们反了天了？”
“这是本总兵的命令！不是跟你们商量！”
“挑选精锐，送马上京一事就这么定了，尔等速速退下，办事去吧。”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秦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想继续争下去！
可他知道，要是再争下去，就是违抗军令。
违抗军令，轻则革职查办，重则军法从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怒火硬生生咽了下去。
“末将……遵命。”
他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身后，两名都尉也跟着退了出去。
徐世贵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我一个堂堂总兵，还调不动你们几个？”
……
“岂有此理！”
回到营帐后，秦浩一把扯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
头盔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哐哐”的响声，滚到营帐角落才停下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徐世贵，也太儿戏了！”
“大战在即，不谋划如何迎敌，反倒要抽掉精锐去给他押马！”
“押马？那是献给皇帝的！他这是拿军国大事当自己的升官阶梯！”
他越说越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凳。
一旁的都尉赶紧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将军，您小声点……隔墙有耳。”
他走到营帐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可疑的人，才转身回来。
“总兵大人的行事风格，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要是不奉命行事，恐怕会被他治一个‘违抗军令’的罪。”
都尉叹了口气，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忍一时风平浪静啊，将军。”
秦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变成了无奈。
那种无力感，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有此总兵，我军岂能不败……”
他的言语中，带着无尽的叹息。
营帐里安静了很久。
秦浩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头盔，拍了拍上面的灰，慢慢放在桌子上。
仰着头，良久后说道：“也罢，也罢！”
“明天，按照总兵大人的要求，挑选一千精锐吧。”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苏牧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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