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边，九名火头军正弯腰打水，一个个愁眉苦脸，嘴里不停地吐苦水。
“真倒霉！这苦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两百桶水，我一次挑四桶，得跑五十趟！腿都要跑断了！”
“得了吧，你才五十趟，我一次挑两桶，得跑一百趟！”
“别嚎了，嚎也没用，赶紧干吧，干不完中午没饭吃。”
“还有柴火没有劈呢。”
几个人一边往桶里舀水，一边骂骂咧咧。
“你们看那边！”
突然，一个蹲在岸边舀水的士兵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军营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那老头……他疯了？”
众人纷纷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队长也好奇地抬起头，往那边一瞧，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水瓢从手里滑落，“扑通”一声掉进水塘里。
晨光中，一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人，正扛着一根十米长的粗木杆，朝水塘这边走来。
木杆两端密密麻麻挂满了水桶，少说有几十只，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发出碰撞的清脆响。
“那……那是咱们火头营新来的老头？”
“他这是要一次挑几十桶？”
“不可能吧？他那快要入土的身子骨，顶得住？”
“一桶水少说四十斤，几十桶就是上千斤，他一个百岁老头，扛得动？”
所有人都看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活全停了下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么多桶水，连他们这些年轻力壮的都抬不起来，更别说一个百岁老人了。
可那老头，真真切切地扛着那些桶，正朝着他们走来。
苏牧走到水塘边，停下脚步，稳稳当当的将木桶全部放下。
他抬起头，眼睛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
“麻烦大家让一让，腾个地方让老朽打水。”
声音沙哑，语气谦卑。
队长第一个回过神来，赶紧把自己的水桶挪开，又挥手示意其他人让位置。
所有人二话不说，全都自觉地让出一大片空地，连扁担都挪得远远的。
苏牧找了一个宽阔的地方，离其他人稍远一些，免得影响他们干活。
他不是自私的人，他要完成任务，但也不会耽误别人。
看到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苏牧笑了笑，解释道：“老朽腿脚不利索，来来回回跑得慢，所以打算一次多抬些，争取不拖大家后腿。”
说完，他弯下腰，开始一桶一桶地打水。
动作不快，但很稳。
四周的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动手，一个个愣在原地，连自己的工都忘了。
半炷香的功夫，五十只桶全部装满。
苏牧直起身子，揉了揉后腰，然后伸手握住木杆中央，深吸一口气。
众人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队长忍不住走上前，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试探着问：“老头，你真的能……”
话没说完。
苏牧一用力，木杆离地而起。
五十只装满水的铁桶，稳稳当当地悬在半空中，木杆两端微微下沉，又被老人枯瘦的肩膀牢牢顶住。
苏牧转过头，看着队长，声音平淡：“队长，您刚才说啥？老朽只顾着平稳起步，没听清。”
队长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他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那根木杆和那五十只水桶，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四周的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着嘴巴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这……这老头还是人吗？”
“五十桶水啊！”
“加上木杆和桶的重量，少说两千多斤！”
“他一个百岁老头，扛着两千多斤，站得稳稳当当？”
“我的老天爷……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有人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这不是做梦。
苏牧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调整了一下木杆的位置，让重心更稳一些，然后朝众人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老朽先走了，还得来三趟呢。”
说完，他迈开了步子离开。
佝偻的身躯扛着两千多斤的重担，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一步一步地往军营方向走去。
身后，九个人站在水塘边，像九根木桩子，在风中凌乱。
……
军营里，秦浩正站在校场边上等待。
刚才他还在军营里研究清河县附近的地形。
却被手下拉来，说是有位老头子能够挑起五十桶水！
他完全不信有这样的奇闻异事。
百岁老头，挑五十桶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时，那个校尉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手指着营地外，声音都在发颤：“将……将军！来了！他真的挑起来了！五十桶水！”
秦浩皱了皱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晨光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从营地外缓缓走来。
那身影很瘦小，满头白发，弯腰驼背，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
可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根长长的粗木杆，木杆两端密密麻麻挂满了装满水的木桶，沉甸甸地往下坠。
秦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老头……”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不就是昨天跟着赵铁牛和顾长峰一起来报到的那个老人家？”
他记得很清楚。
昨天他亲自处理的那件事。
一个百岁老头来参军，被校尉刁难，还要抢人家的马。
他当时把这老头编入了火头营，纯粹是看在他一把年纪还主动参军的份上，给个容身之处罢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老头真的有本事。
而且是这样惊天动地的本事！
两千多斤的重担，一个百岁老人扛着走，连气都不怎么喘。
这份神力，放眼整个大乾乃至整个世界，都无一人能做到。
秦浩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朝苏牧走去。
而此时，整个军营已经炸开了锅。
“快看快看！那个老头！他挑着五十桶水回来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
“两千多斤啊！咱们军营里最猛的大力士，能扛五百斤已经是了不起了！这老头两千多斤？”
“他不是火头营的吗？难道是昨天刚来的那个百岁老头？”
“对对对！就是他！我听说是自己来参军的，结果被分到火头营去了！”
“分到火头营？一个能扛两千斤的神人，去烧火做饭？暴殄天物啊！”
“谁说不是呢！这种猛人，放在先锋营，怕是以一当百的杀神！”
“我听说他昨天来报名的时候，还被一个校尉刁难了，差点没让进。”
“哪个校尉？瞎了他的狗眼！”
“嘘，小声点，那是张校尉，出了名的势利眼。”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爬上瞭望台，有人甚至爬到了营帐顶上，就为了看一眼那个扛着五十只水桶的百岁老人。
苏牧走在营地的主干道上，两旁全是人。
他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握着木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骄傲。
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这老人家……是真有本事啊。”
“你看他那神态，跟没事人一样，两千多斤啊，他当扛棉花呢？”
“这能耐当火头军，屈才啊！太屈才了！”
……
校场边上，赵铁牛刚练完晨练，浑身大汗，正拿着水囊咕咚咕咚灌水。
“那边出啥事了？怎么那么多人？”他听到远处人声鼎沸，好奇地踮起脚尖往那边看。
顾长峰也注意到了，眉头微皱：“不知道。走，去瞧瞧。”
两人拨开人群，挤到前面。
赵铁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扛着木杆的白发身影，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那……那不是昨天跟咱们一起来报名的那位老爷子吗？”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数了数木杆上挂着的铁桶，嘴巴越张越大。
“一、二、三、四……五十！整整五十桶！”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我的天！老爷子这是要逆天啊！五十桶水！俺赵铁牛最多扛十桶，他扛五十桶？”
他的脸上，震惊和骄傲混在一起，眼睛里闪过惊奇的神色。
顾长峰站在他身边，顿时无言。
他看着那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人，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完全违背常理。
百岁老人，苟延残喘的年纪，应该连路都走不稳，怎么会有如此神力？
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走！过去瞧瞧！”赵铁牛一把拽住顾长峰的胳膊，大步流星地朝苏牧那边跑去。
没多久，苏牧挑着这五十桶水，回到了火头营中盛放水的地方。
众火头营的士兵，全部齐刷刷的围过来！
与此同时，秦浩走到了苏牧面前……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910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