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40430" ["articleid"]=> string(7) "69275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10349) "

夜里,苏牧几乎没合眼。

虽然很困,但他不敢睡。

每迷糊一会儿,他就会猛地惊醒,先摸摸身旁的清雪还在不在,再起身走到窗边,看看后院那匹马还在不在。

他深知一个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

昨天,那掌柜和店小二看马的眼神不对,那几个壮汉看人的眼神也不对。

于是他就这么断断续续地醒着、眯着、再醒着,熬到了天边泛白。

清晨,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苏清雪熟睡的小脸上。

小姑娘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大概是在梦里回到了从前的家。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爷爷,下楼吃早点啦!吃完咱们就得出发了!”

萧知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牧应了一声:“好,你们先下去,老朽叫醒清雪就来。”

说完,他这才慢慢撑着床沿站起来。

百岁的腰,硬了一夜,这会儿像生了锈的铁板,每动一下都咯吱响。

他揉了揉后腰,俯身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脸。

“清雪,起来了。”

苏清雪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小脸上还带着被窝里的红晕。

爷孙俩洗漱完毕,苏牧把包袱系好,斩马刀靠在门边,正要开门,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狂笑。

那笑声放肆、粗鄙,像一群饿狼抢到了肉。

“哈哈哈!大哥好眼光啊!这两个小娘们,长得可真水灵!”

“可不是嘛,在这穷乡僻壤能碰上这种货色,咱们哥几个运气太好了!”

“把她们带上虎头山,献给帮主当见面礼,咱们加入虎头帮的事,准成!”

苏牧的手顿住了。

他两眼猛地一缩,知道是萧知夏两姐妹出事了!

“清雪,你待在房间里,把门关好。”苏牧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斩马刀,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爷爷敲门,谁叫你都别开,记住了吗?”

苏清雪被爷爷的语气吓住了,乖乖点头:“清雪记住了,爷爷,您要小心……”

苏牧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很安静。

他走到栏杆边,往下一看,果不其然!

大厅里,萧知夏和萧知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被下了药。

那几个壮汉围在她们周围,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绿光,像苍蝇见了血。

昨天嘲笑他的那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麻绳,正一脸坏笑地往萧知夏身边凑。

“大哥,事不宜迟,赶紧动手吧!万一她们醒了,又得费事。”

“急什么?让老子再好好看看,这俩小娘们,腰是腰,腿是腿,京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过如此吧?”

“大哥,您这是要自己先享用?”

“嘿嘿,先办正事,到了虎头山,帮主要是赏下来,还怕没机会?”

几个壮汉又是一阵哄笑。

那年轻人已经蹲下身,麻绳套上了萧知夏的手腕。

苏牧的拳头,握紧了。

枯瘦的手指攥住栏杆,指节泛白。

心中怒火在烧。

国难当头,北狄人屠村灭寨,大乾百姓流离失所。

这帮人,青壮之年,孔武有力,不去保家卫国,不去锄强扶弱,反倒在这儿对两个姑娘下黑手!

祸害同胞,该杀!

“住手!”苏牧一声暴喝。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几个壮汉齐刷刷抬起头,看向二楼。

那个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的老头,正站在栏杆后面,手里提着一把斩马刀。

“哟……”那年轻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嘴角一咧,满脸的轻蔑,“这不是昨天晚上嚷嚷着要去参军的老头吗?怎么,兵还没当上,就想英雄救美了?”

他把麻绳往肩上一搭,叉着腰,仰着下巴看苏牧,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老头,我劝你啊,该躺就躺,该睡就睡,别管闲事。”

另一个壮汉接过话茬,笑得前仰后合:“就他这身子骨,怕是连棺材板都省了,直接挖个坑就能埋!”

“哈哈哈!埋了也好,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一百岁的老头出来逞英雄,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就是就是!老东西,你手里的刀是烧火棍改的吧?拿得动吗?别砍人没砍着,先把自己脚给剁了!”

“兄弟们,你们说这老头要是上了战场,能干啥?往敌军面前一站,北狄人一瞧,哟,大乾派了个老祖宗来送死!哈哈哈哈!”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个人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为首那大哥把刚吃的糕点从嘴里吐出来,慢悠悠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苏牧一眼,满脸的不屑。

“老头,我给你个机会。”他伸出三根手指,“我说到三,你从老子眼前消失,回你的房间睡你的觉,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下来:“你要是不识抬举……”

他拍了拍腰间的朴刀。

“这把刀,刚磨过。”

苏牧没有说话,他提着斩马刀,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斩马刀的刀尖拖在身后,在木楼梯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的腰还是弯的,背还是驼的,满头的白发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可他走得很稳,稳得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那年轻人见苏牧真下来了,不但不慌,反而更来劲了。

他把麻绳往地上一甩,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苏牧。

“哟,还真下来了?老头,你是真的不怕死啊?还是说活够了,想找个人送你一程?”

“你要想死也容易,我们哥几个成全你,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死了,你那个小孙女怎么办?要不要我们哥几个一并帮你照顾了?”

“哈哈哈哈!对对对,顺便把那小丫头也带上山!”

“别说,那丫头虽然小了点,但眉眼长开了也是个美人胚子,养几年,说不定比这俩还水灵!”

苏牧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眼里,杀意越来越浓。

他站在楼梯中间,左手抓住走廊的木质扶手,五指一扣……

“咔嚓!”

那碗口粗的扶手,被他徒手掰下来一截。

枯瘦的手指攥着那截木头,青筋暴起,像铁钳夹着一根筷子。

然后,他甩了出去。

那截木头,带着千斤之力,呼啸着飞向那年轻人。

快得像一颗炮弹。

“砰!”的一声,正中面门。

那年轻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被一头狂奔的牛撞了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砸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他的脑袋,开花了。

血、脑浆、碎骨头混在一起,从那个凹陷下去的大坑里往外涌。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壮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又看看楼梯上那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头,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好……好大的力气……”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是刀口上舔血的人,见过凶的,见过狠的,可见过一个百岁老头徒手掰断木栏杆、一截木头把人脑袋砸开花?

为首那大哥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被暴怒取代。

“老头,你找死!”

他一脚踢翻身边的桌子,拔出腰间的朴刀,刀尖直指苏牧。

“兄弟们,给我上!把这老东西大卸八块!”

剩下的六个壮汉回过神来,纷纷拔出朴刀,嗷嗷叫着朝苏牧扑过去。

他们人多,刀多,气势足。

在他们看来,这老头再有力气,也不过是一个人。

一个人对七个,又是这把老骨头,耗都能耗死他。

苏牧没有退。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走进了人群。

斩马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寒光……

五虎断门刀法。

一刀劈下,最先冲上来的那个壮汉举刀格挡。

“铛”的一声,他的朴刀连带着他的半边肩膀,被一刀劈飞。

鲜血喷涌,人倒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

第二刀横斩,第二个壮汉的肚子被划开一道口子,五脏六腑哗啦啦流了一地。

第三刀斜撩,第三个壮汉的脖子被切开一半,脑袋歪到一边,扑通跪倒。

一刀一个。

刀刀致命。

眨眼间,六个壮汉全部倒下了。

为首那大哥站在原地,手里的朴刀还没举起来,身边的人已经全没了。

他的脸,白得像纸。

他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尸堆中间,佝偻着身子,斩马刀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那双充满杀戮的老眼,正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一个百岁老人。

反而像一尊从血海里走出来的杀神。

“老……老人家,饶……”

“饶命……饶命啊……”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苏牧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然后斩马刀举起,落下。

“咔嚓——”

那一刀,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那大哥下意识地举起朴刀格挡,可苏牧这一刀带着千斤之力,直接劈断了他的刀,余势不减,从他肩膀斜劈而下,一刀两断。

鲜血喷涌,染红了半面墙壁。

苏牧收刀转身,走到萧知夏和萧知秋身边,俯下身,用手轻轻拍了拍萧知夏的脸。

“女娃娃,醒醒。”

萧知夏没有反应。

他又拍了拍萧知秋的。

也没有反应。

苏牧眉头紧皱,他环顾四周,想要找掌柜或者店小二帮忙!

却发现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二楼的走廊尽头,最右边的那间房。

一双眼睛,正通过门缝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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