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咸福宫的路上，太后便听了孙姑姑的汇报，素来慈爱和气的脸上，罕见地沾了厉色。
孙姑姑叹口气，“陛下这次确实是有些过了，就算丽妃娘娘僭越在先，可也不能不顾着她腹中的皇子啊，更何况......”
更何况，人家母家才立了功呢。
虎威将军爱女如命，若是让他知晓了自家女儿受这般委屈，如何肯依？
太后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她闭了闭眸子，神色几经流转，淡淡地说道，
“调转方向。”
“先去一趟昭阳殿。”
齐令衡永远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即便太后銮驾已到了昭阳殿外，即便孟云莞抓着他的衣领哭求，可他硬是慢条斯理地结束了最后一场，才起身正好衣冠。
“乖，在这里等朕。”
他吻了吻女子尚含春泪的眼。
孟云莞咬紧嘴唇，将他推开。
他轻笑了一声，转身，出了昭阳殿。
太后迎面而来，满腔怒意刚要发作，便听见淡淡的男声道，
“虎威将军大胜凯旋，回朝的路上，令沿路官员和百姓跪迎，威风赫赫，场面不输亲王。”
太后愣了一下，旋即瞪大了眼。
齐令衡勾唇，“母后特意来找朕，不是要让朕去看望丽妃吗？走吧，朕随母后去就是了。”
说完，便大步先行。
太后这才意识到失态，不禁暗自懊恼。
是啊，衡儿行事向来有分寸，她这是瞎担什么心？
衡儿必然不会无缘无故让丽妃罚跪，更不会得知她动胎气还不闻不问，除非是前朝有波折。
她叹了口气，那股怒气也烟消云散，“罢了。”
她道，“今日是哀家思虑不周，错怪了皇帝，回寿康宫吧。”
紫宸殿里，丽妃还在拿乔。
皇帝亲至的仪仗声越来越近，可她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哽咽道，“翠兰，你说本宫的命怎么这样苦。”
“伴驾五年，一朝有孕，皇儿却险些胎死腹中，陛下连看都不肯看一眼......幸好父亲打了胜仗要回来了.....不然这满宫里还有谁护着我.....”
丽妃说着，就径自呜呜地哭了起来。
宫女冷汗涔涔，劝也不是，附和也不说，只得先惶恐地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丽妃眉心动了动，却还是闭着眼。
齐令衡缓步上前，嗓音温润，“爱妃可好些了？”
丽妃用手挡着脸，“陛下政务繁忙，臣妾不敢耽误陛下。”
这话含了明显的赌气，齐令衡不是听不出来。
他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病色苍白的女子，眼中却没有太大情绪。
前朝，后宫，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么多年他宠着丽妃，一则是她性情跋扈却还算坦率，二则亦是要安抚沙场征战的将士。
但这不代表，他就能予取予求，无底线纵容。
见丽妃不语，他便去了一旁的矮榻上坐下，拾了本兵书看起来。
丽妃左等右等，不见齐令衡来哄她，眼皮悄悄掀了个缝，对上那张英俊的侧脸，她好似什么气都没有了。
本来就只是撒娇卖乖而已。
他不接招，她自己就顺着坡下了。
“臣妾，臣妾也只是太思念陛下，今日才专程来昭阳殿找陛下的.......”
丽妃抽抽搭搭地说道，“只是陛下忙着，臣妾这才在外面跪等，没想到一时失足，险些摔了皇儿.....”
这话倒是有了几分认错的态度，于是齐令衡也抬眼看向她，“嗯，朕知你是无心的。”
丽妃一喜，只当那个百般纵容自己的陛下又回来了，正要说话的时候，却听见男声幽幽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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