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含月点头，又摇头，只是神色仍然委屈得不行。
她紧紧攥着齐令衡的手，像是怕一松开他就又走了似的，齐令衡索性也由着她，走到床前去看小六，温声问，“你感觉好些了吗？”
“父皇，儿臣好些了。”
几天没开口说话，各色各样的药灌下去，小六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病去如抽丝，你这几天好好将养着，朕会和夫子给你告假，病好了再去书房上课。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小六看着这么温柔的父皇，都有些不习惯了。想了想才说，“想吃小莲叶蓬蓬汤。”
齐令衡颔首，“好，朕让小厨房给你做。”
他摸了摸小六的脑袋，果然是退烧了，脸色也好转不少，他略略放下心，“朕过几天再来看你。”
孟含月神色微微一僵，提醒地看了小六一眼。
小六犹豫了一下，问，“父皇，您今晚能不能留在这里？儿臣多日不见父皇，想和父皇待在一起，还有母后，母后也很想念父皇。”
齐令衡的笑容淡去。
“是么？”
小六点头，老老实实地说，“是。”
孟含月摸不清齐令衡的态度，于是忙笑道，“小六，不许不懂事，你父皇政务忙，说了过两天来陪你就会来的，陛下，是不是？”
“嗯。”
齐令衡起身，淡淡应了一声，便往外走了。
孟含月愣愣地，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还是邱嬷嬷碰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齐令衡走后。
凤仪殿再次恢复死一般的沉寂。
孟含月脚一歪，险些跌在地上，邱嬷嬷心疼地扶住她，“皇后娘娘，您当心。”
孟含月长舒了口气，冷漠地盯了小六一眼，也不想再留下去，“回寝殿吧，本宫累了。”
.....
齐令衡没有留宿凤仪殿，一是对孟含月的小伎俩实在生厌。
二则是赵德全从城东回来了。
他一进昭阳殿便下意识抬眼扫去，却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沉了脸，神色风雨欲来。
赶在陛下发怒之前，赵德全飞快地回禀，“陛下，人已经带回来了，就在昭阳殿的侧殿安置着，只是还未得到陛下旨意，奴才不敢贸然带人过来，再加上她身子还虚弱着......”
齐令衡顿了顿，本来是想让赵德全把人带来的，及至听完最后一句，他眉心缓缓拧起，
“病了？”
赵德全陪着笑，“在衙门那种地方关着，又是个妇人家，哪有不病的呢。”
齐令衡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板，神色喜怒不明，于是赵德全也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半晌，才听见陛下淡淡地说道，“罢了，朕去瞧瞧她。”
赵德全松了一口气，“是。”
孟云莞正在沐浴。
在官衙没日没夜关了三日，她身子都变得沉重脆弱不少，可还是强打精神想着先沐浴更衣，把晦气洗一洗，清清爽爽地睡下。
被赵德全带进宫里的时候，她没有作无谓的挣扎，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既然逃不掉，她心死过后便也彻底平静下来，随便吧，反正齐令衡也不可能真纳她为妃。
她虽不再是臣妻，可终归是身份所缚，光是前朝的物议如沸都无法平息，齐令衡是贤君，他不会放任自己清名有损。
......
齐令衡进来的时候，孟云莞正在篦发。
他静静地驻足于屏风后，看着女子长发如瀑撒落在腰间，素白纱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看着不染纤华的她，齐令衡无端想起那晚的荒唐与兴味，他喉头发紧，目光也变得幽微，不动声色打量过女子每一寸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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