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腕上那只LV手镯，是上个月拿项目奖金买的。那个项目，方案是我写的。
我没吭声，从她身边走过去。
身后传来她和别人说笑的声音，像一把细碎的针，扎在后背上。
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手机响了。
是我妈。
“舒舒啊，今天生日，晚上记得吃碗面。”电话那头传来炒菜的声音，“工作忙不忙？别太累啊，钱不够跟妈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妈我刚被裁员，想说我不知道怎么跟您开口，想说其实我兜里只剩一千三，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
但最后说出口的是：“挺好的，妈。晚上我吃大餐。”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笑呵呵的，“对了，你跟小周处得咋样？人家条件不错，你抓点紧，别老让人家等你。”
小周。周泽楷。
我男朋友。哦不，准确说，是处了两年的男朋友。
“知道了妈，我晚上跟他吃饭。”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挂了电话，站在路口发了会儿呆。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纸箱有点沉，我把箱子换到另一只胳膊上，掏出手机给周泽楷发微信：
“晚上有空吗？想见你。”
秒回。
“正想找你呢。七点，老地方。”
我松了口气。还好，他还在。
晚上六点五十，我提前到了那家我们常去的餐厅。
不是什么高档地方，就是路边一个川菜小馆。我俩刚在一起的时候常来，那时候他说等以后有钱了，天天带我去吃大餐。两年过去，他还在说“以后”。
不过我不挑这些。两个人在一起，吃什么都行。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道他爱吃的菜，把离职文件塞到包最底下，准备等他来了再说。今天是我生日，也许——也许他会给我个惊喜？哪怕是一枝花，一个小蛋糕？
七点整，周泽楷推门进来。
他穿一件灰色卫衣，头发好像刚洗过，还有点湿。看见我，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笑容，走过来坐下。
“等好久了吧？”他拿起菜单，皱眉，“哎你怎么点这么早？万一我想吃别的呢？”
“那你看看想加什么。”
他翻了翻菜单，点了个水煮鱼，然后把菜单递给我服务员。整个过程，没看我一眼。
“对了，”他终于抬起头，“今天找你是有事想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手在桌上交叠了一下，又松开。这个动作我熟，每次他紧张或者心虚的时候都这样。
“舒舒，咱们……分手吧。”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他语速很快，像背了八百遍的稿子，“我觉得咱俩不合适，你太安于现状了，我想要那种有上进心的女孩。而且我妈说了，你家里条件一般，工作也一般，以后帮不上我什么……”
他还在说，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熟悉的脸照得像陌生人。
“所以你今天来，是专程来分手的？”
他愣了一下：“对、对啊。”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知、知道啊，你生日。但是你看，正因为是生日，我才想着当面跟你说清楚，让你重新开始……”
我把刚倒的那杯水，泼在他脸上。
“滚。”
他的脸涨得通红，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旁边的服务员已经看过来了。他抹了把脸，抓起外套，恨恨地瞪我一眼：“林舒服，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原位，看着桌上那两道已经凉了的菜，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生日当天，被裁员，被分手。
这一天的倒霉KPI，算是超额完成了吧？
从餐厅出来，快九点了。
风更大了，吹得我眼睛发酸。我裹紧外套，决定先回家睡一觉再说。明天的事明天想，今天已经够够的了。
出租屋在城中村，一个十平米的单间，月租一千二。房子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我上个月刚交了三个月房租，身上只剩一千三，现在工作没了，得赶紧找下家。
走到巷子口，我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人，旁边堆着一堆东西——我的被子、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摔碎的相框。
房东阿姨叉着腰，看见我来，嗓门亮得像喇叭：“林舒服是吧？你今儿个搬走！”
“阿姨，我房租刚交的……”
“你交的是你交的，跟我有啥关系？”她翻个白眼，“这房子我儿子要结婚用，不租了。这个月的钱退你，赶紧搬。”
“可是合同签了一年……”
“合同？”她笑了，笑得一脸褶子，“你合同跟谁签的？跟上一任房东签的。他把房子卖给我了，跟我可没关系。你要找找他，别找我。”
我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堆东西，感觉脑子嗡嗡的。
手机响了。
催债的。
是我爸欠的赌债。那些债主每个月都打电话，让我替他还。我说我没钱，他们说我爸欠的钱，女儿还天经地义。
挂了电话，巷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狗叫，有电视声，有孩子的哭声。人间烟火，热热闹闹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在那堆东西旁边蹲下来，把碎掉的相框捡起。相框里是我妈，笑得很开心。那是去年过年回家拍的，她说等我有出息了，要来城里跟我住。
我把相框贴在心口，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那种风吹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工作没了。
对象没了。
房子没了。
还欠着一屁股债。
我想哭，但哭不出来。眼睛干涩涩的，像灌了沙子。我想喊，但喊给谁听呢？这城市一千多万人，谁在乎你林舒服今天有多惨？
就在这时候——
叮。
一声轻响，像手机消息，但又不是。
叮。
第二声。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头皮发麻。我下意识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根本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面的。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值跌破临界点，触发绝境逆袭系统绑定条件。
扫描宿主当前状态——
经济状况：濒临破产。事业状态：失业。情感状态：被甩。居住状态：露宿街头。
综合评分：E-级（极危）。
符合系统激活标准。
绑定中……10%……50%……90%……
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成为绝境逆袭系统第1024号宿主。
我傻了。
系统？穿越小说里那种系统？
宿主没有看错，本系统正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点人性化的调侃：初次见面，宿主林舒服。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惨得有点感人。
“……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本统在陈述事实。它顿了顿，不过别担心，绑定本系统之后，你的人生将从‘悲剧’切换为‘爽剧’。
眼前突然出现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只有我能看见。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奖励内容：
1. 现金10000元（已到账）
2. 技能：过目不忘（被动技能，永久有效）
3. 技能：情绪感知（主动技能，可感知他人真实情绪）
4. 新手任务：24小时内完成一次漂亮打脸，奖励翻倍。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震了。
银行短信：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10000.00元，余额11273.50元。
我真的……有钱了？
当然是真的。系统的语气有点得意，本系统童叟无欺。另外提醒宿主，你身后十米处，有个熟人正在靠近。
我下意识回头。
巷口灯光昏暗，一个男人的身影正往这边走。瘦高个，黑色外套，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走近了，我看清那张脸。
周泽楷。
他显然也看见了我，还有地上那堆东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换成那种熟悉的、有点虚伪的笑。
“哟，这是被赶出来了？”他晃晃手里的袋子，“我刚买了夜宵，寻思着你可能还在这儿，过来看看。啧啧，真惨。”
我盯着他，没说话。系统那个情绪感知技能自动触发了——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真实情绪：幸灾乐祸（85%）、优越感（70%）、想看你求他（60%）
恶心。
“有事？”我问他。
“也没啥。”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看着我，“就是想着，毕竟咱俩处过，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我可以帮你在酒店开间房。不过嘛……”他停顿一下，笑容加深，“你得求我。”
叮——触发临时任务：打脸前男友。
任务要求：让对方颜面扫地。
任务奖励：现金5000元，技能‘语言暴击’（初级），抽奖机会一次。
系统音刚落，我脑子里突然涌进无数信息。
那些原本记不住的——周泽楷这两年跟我借钱不还的次数、金额，他背着我和别的女孩聊骚的截图，他跟他妈吐槽我“穷酸”的聊天记录……全都清清楚楚浮现在眼前，连日期都分毫不差。
过目不忘。
原来这就是过目不忘。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看着周泽楷。
“周泽楷，你上个月十五号，跟谁吃饭？”
他愣了一下：“什、什么？”
“万达广场三楼，绿茶餐厅，你对面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点了红烧肉、糖醋里脊、干锅花菜，一共消费187块。你买单的时候，用的是我借你的三百块——那三百块是你说要给你妈买药用的。”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还有去年十一月，”我继续说，“你跟我说加班，其实去跟别的女生看电影。那天的电影票你还留着，夹在你那本《三体》里。票根上写着：11月16日，21:30，《流浪地球2》，3号厅，座位是F排8座、9座。”
他的脸彻底白了。
“需要我继续说吗？需要我说说你都跟那些女孩聊过什么，发过什么照片，说过我什么坏话？”
“你、你跟踪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我笑了，笑得很轻，“我只是突然想通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周泽楷，分手就分手，我不怪你。但你转头跑来看我笑话，还想让我求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你配吗？”
他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巷口有脚步声，几个晚归的住户往这边瞅。周泽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拎着塑料袋的手在抖。
“滚吧。”我说。
他滚了。
走得飞快，塑料袋里的饭盒哐当响，像他仓皇的脚步声。
叮——临时任务完成！
评价：S级（杀人诛心，堪称完美）
奖励已发放：现金5000元到账，技能‘语言暴击’已激活，抽奖机会一次。
手机又震了。
银行短信：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5000.00元，余额16273.50元。
我看着那条短信，突然想笑。
一小时前，我还蹲在路边怀疑人生。
现在，我手里有了一万六，有了过目不忘，有了看穿人心的本事。
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恭喜宿主，成功迈出逆袭第一步。
明天的任务预告：前闺蜜即将登场，建议做好打脸准备。
我抬头看天。
十一月的夜空，星星稀稀拉拉的，但有一颗格外亮。
我把碎掉的相框小心地放进包里，拖着那堆行李，走向巷口的旅馆。
风还是凉的，但我不冷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837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