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26565" ["articleid"]=> string(7) "69263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472) "第1章 不存在的人------------------------------------------。,粉笔灰在阳光里慢慢飘落。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一切都正常得让人犯困。。——只要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或者他不小心碰到谁,总会有一些零碎的画面像针一样扎进脑海。那些画面来自别人的记忆,有声音,有气味,连当时的情绪都能感受到。“毛病”,从十二岁那年开始就有了。,想把那股不适压下去。可这次不一样。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有人在脑子里刮黑板。“陆沉。”。“上来做这道题。”。陆沉愣了一秒,站起来走向讲台。他拿起粉笔扫了一眼题目——二次函数求最值,基础题。刚要落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像被揉皱又展开的纸。,扎着低马尾,穿着星城中学的校服,站在走廊尽头。她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陆沉听不到声音,脸也看不清。。,然后迅速写完解题步骤。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咯吱声,他回到座位时,太阳穴的跳动消失了。。

画面里的人是谁?

星城中学的校服他天天见,但走廊尽头是高二(1)班到(4)班的区域,他不常去。那个女生的脸糊得像打了马赛克,只剩下一个轮廓。

陆沉皱了皱眉,把这归结为“老毛病”间歇性发作,没再细想。

第四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孟,三十出头,戴一副厚黑框眼镜,讲课喜欢用粉笔头点睡觉学生的脑袋。今天她走进教室时,陆沉注意到她眼圈发红。

哭过。

孟老师把课本放在讲台上,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上课前说一件事。”

全班安静下来。

“高二(1)班的林照夕同学,昨天放学后失联了。家长已经报警。如果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或者昨天放学后见过她,请立刻来办公室找我。”

林照夕。

陆沉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个名字让他脑子里那个模糊的画面突然清晰了一瞬——走廊尽头,低马尾,校服,笑。就是她。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陆沉头皮发麻。

“林照夕?谁啊?”

坐在前面的赵一鸣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同桌。同桌也摇头:“没听说过,高二(1)班的?”

“就是上次月考年级第三那个女生。”另一个同学小声说。

“年级第三不是沈听澜吗?”

“沈听澜是第二,第一是四班那个谁……第三我真不记得了。”

教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林照夕长什么样。连她的名字都像是第一次听说。

陆沉后背发凉。

他见过林照夕。就在今天上午第三节课前,那个闪过的画面里。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画面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可现在,全班四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记得她。

陆沉举起手。

“怎么了?”孟老师看向他。

“老师,林照夕……她是什么时候转来的?”

孟老师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种凝滞不是思考,而是卡顿——像电脑读文件时突然弹出“文件不存在”。

“她……”孟老师张了张嘴,“她上学期就在了。”

但她说这话时,眼神是虚的。陆沉看得出来,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因为一个人记忆模糊的时候,他的记忆画面就是这种“虚”的感觉。陆沉“看”过太多人的记忆,他知道清晰和模糊的区别。

而孟老师现在关于林照夕的记忆,是模糊的。

不,不只是模糊。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像一张照片被人用白颜料涂掉了一块。

下课铃响后,陆沉没去食堂,直接去了高二(1)班。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站在(1)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教室里只剩几个学生,大部分人已经去吃饭了。他扫了一圈,试图在课桌上找到任何与“林照夕”有关的痕迹。

没有。

没有贴名字的课本,没有桌斗里的笔袋,没有椅背上挂的外套。那套桌椅和其他空桌椅一模一样,干净得像是从来没人坐过。

“你找谁?”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五官精致,眼神带着一种不属于高中生的沉稳。校牌上写着:高二(1)班,沈听澜。

“我找……”陆沉顿了一下,“林照夕。她是你们班的吧?”

沈听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就是想问她点事。”

沈听澜沉默片刻,然后说出一句让陆沉脊背发凉的话。

“林照夕这个人,”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今天早上翻遍了班级通讯录,没找到她的名字。我问了班主任,班主任说他好像记得有这么个学生,但查了花名册,也没有。”

陆沉心跳加速。

“但今天第四节课前,孟老师说——”

“对,孟老师说了。”沈听澜打断他,“但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我去问孟老师林照夕坐在哪个位置,孟老师想了很久,最后指了指那套空桌椅。可那套桌椅,昨天坐的是一个男生。”

陆沉呼吸一滞。

“那个男生呢?”

沈听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那个男生,”她说,“叫陆沉。”

空气像凝固了。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你记错了”,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不记得自己昨天坐在哪里。

不,不只是昨天。他甚至不记得前天坐在哪里。

他记得上课的内容,记得老师讲的话,记得黑板上写的公式。但他不记得自己坐在教室里的画面。那些画面像被人从相册里抽走了,只剩下空白的相框。

“你看起来不太好。”沈听澜说。

陆沉下意识退了一步。

“我没事。”

“你鼻子在流血。”

陆沉抬手摸了一下,指尖一片温热。鲜红的血顺着人中滑下来,滴在校服领口上。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比上午更剧烈,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鼓。

与此同时,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不是别人的记忆。是他自己的。

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人穿一件白色外套,胸口别着一个工牌,上面的字模糊得看不清。

“陆沉,”那个人说,“你要记住,不要相信你的记忆。”

画面断了。

像有人拿剪刀剪掉了一截胶片。

陆沉身体一晃,扶住了走廊墙壁。沈听澜伸手扶住他胳膊,她的手很凉,力道很稳。

“你流了很多血。”她说,语气不像担心,更像陈述事实。

“我去医务室。”陆沉抽出胳膊,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不是因为流鼻血,而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的能力是“读取别人的记忆”和“修剪别人的记忆”。

如果别人的记忆可以被修剪,那他的呢?

那个站在白色房间里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说“不要相信你的记忆”?

还有——如果他连自己昨天坐哪里都不记得,那他到底被修剪掉了多少东西?

陆沉推开医务室的门,校医不在。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拍在额头上。水流过手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鼻血还在渗,眼镜片上溅了几滴血珠。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被修剪掉的记忆可以通过触碰别人来恢复——那他是不是可以触碰一个“记得他过去”的人,从那个人的记忆里找回自己被剪掉的东西?

但问题是:全校还有谁记得“真正的他”?

或者说——他真的存在吗?

就像林照夕一样。

陆沉猛地关上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医务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脸色苍白、鼻血未干的少年,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今天第四节课前那个模糊画面里,林照夕的口型。

他刚才在路上想起来了。

那个模糊的画面里,林照夕在走廊尽头,嘴唇翕动。他看不清她的脸,但反复回想了无数遍她的口型,终于拼出了那句话。

只有三个字。

“陆沉,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822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