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26477" ["articleid"]=> string(7) "692634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576) "第5章 第5章------------------------------------------:“三万。” :“眼下沉香哪有行情,肯收的也只当药材使。,我至多出到五千。”“五千太低,”,“最少两万。”:“一万。”“一万九。”……,最终那块五斤沉的木头以一万五的价格换了主人。。,摞起来塞满了整只蛇皮袋——洪德全倒细心,特意选了不透明的袋子。“你清点清点?”。“不必了,”,“这么多张,数到天黑也数不完。

您这样身份的,总不至于诓我。”

洪德全脸上浮起笑意:“往后有好东西,记得还来找我。”

“一定。”

简短告别后,许峥拎着袋子走出药铺。

街角转过弯,他径直往百货商店去。

年初那份《决定》下来后,这儿的规矩变了:有票按票价,没票添些钱也能买。

怀揣巨款的许峥选了后一种。

十斤米、十斤面、二十斤猪肉、五尺布匹,接着是裹着蓝白油纸的花生牛轧糖和本地特有的椰子糖。

九个玻璃罐装的桃脯、一罐奶粉、三包暗红色的糖块……

他原本还想捎些鸡蛋,可手里东西已经堆成小山,只怕路上颠碎。

索性作罢,打算回村再向乡邻收。

货物多得实在提不动,他目光落向柜台角落那排自行车。

永久牌,带票一百三,无票二百五。

许峥抽出两百五十元递过去。

接钱的女售货员抬眼瞥他,那眼神像瞧见了什么稀罕物。

采购停当,统共花了不到四百。

剩余的钱和货全捆上自行车后座,他推着车走出店门。

街道两旁飘来油香。

摊贩铁锅里浮着金黄色的饼,滋滋作响。

许峥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日到现在粒米未进,胃里空得发慌。

他摸出零钱,要了三十张刚出锅的油饼。

油饼的香气还黏在指尖,他咽下最后一口,将油纸袋仔细折好,塞进怀里。

车轮碾过土路,卷起细碎的烟尘。

日头将近中天,村口的**子老槐树投下短短的影子。

一个提着渔网的佝偻身影正从树下挪过。

许峥捏住车闸,单脚支地。

“哪弄来的?”

许大毛盯着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又瞥见后座上捆得结实的包裹,眼皮跳了跳。

“买的。”

许峥咧开嘴,“爹,回头细说,我先家去。”

他没等父亲再开口,脚下一蹬,车便窜了出去。

风灌进他洗得发白的褂子,鼓胀起来。

路两旁探出好些脑袋,目光粘在车轮上。

有人喊他名字,他只扬扬手,车铃叮当一响,算是应答。

车轮碾过自家门槛时,院子里骤然一静。

八个小脑袋齐刷刷从木桌边抬起,像受惊的雀儿。

桌上粗陶盘里堆着些暗绿的海带和灰扑扑的贝壳。

厨房门口的光影晃了晃,裹着头巾的女人扶着门框站定,脸色是月子里特有的苍白。

“带了点东西。”

他声音放得很轻,把车支在墙根。

包裹落在桌上,发出闷响。

桌边的身影们齐齐向后缩了半步。

他不在意那些躲闪,只伸手进布袋里摸索。

玻璃瓶身的凉意传到掌心,他把它掏出来,搁在桌面**。

阳光穿过瓶身,里头橙黄的桃瓣和糖水漾着诱人的光。

八双眼睛立刻被钉住了。

寂静里响起细微的吞咽声。

“尝一口?”

他拧开铁皮盖,甜腻的气息弥散开来。

最小的那个仰起脸,嘴唇动了动,目光却飞快地瞟向厨房门口。

“许峥。”

女人的声音干涩,像绷紧的弦,“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捏起一片桃肉,糖汁顺着指缝滴落。”能卖什么药?给闺女吃口甜的。”

许峥将那个铁皮圆罐搁在桌面,紧接着手又探进布袋,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连八个同样规格的罐子被逐一取出,加上最初启封的那一个,整整齐齐九只罐子在桌面上排成三列。

李清鱼的视线定在那些罐子上,瞳孔微微扩张。

一个罐头抵得上寻常人家两三天的菜钱,九只加起来早已超过十块。

这种东西平日里谁舍得碰?唯有托人办事时才勉强拎上一两罐当作体面礼。

可眼前这人竟一口气摆出九个,而且那只布袋依旧鼓胀——难道里面还塞着更多?

“这些……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买的。”

许峥答得简单,手却没停,继续往袋里探。

“你哪来的钱?”

“山上找的。”

他一边说着山上那段遭遇,一边往外掏东西:油纸包着的肥膘肉、米袋、面袋、用草绳系着的奶糖……最后他扯开另一个布袋,一捆捆深色钞票被抽出来,叠在桌角。

李清鱼的呼吸滞住了。

那些钱全是十元面额,捆得方正正,垒起来竟有小半尺高。

她这辈子从没亲眼见过这么多现钞堆在一起。

“那段木头我锯成了两截。”

许峥的声音平稳,“一半卖了,换回这些。

另一半留着,以后给孩子们。”

一万五千块——这个数字在她脑中嗡嗡作响。

村里壮劳力在码头扛包,一个月挣不到一百,这笔钱够他们不吃不喝熬上十几年。

“清鱼。”

他抽出其中一叠,递到她手边,“这些你收着。

余下的我打算去船厂订条船,往后出海方便。”

李清鱼下意识接住那叠钞票。

全是十元票子,厚实得压手,她不由自主攥紧了。

“别愣着。”

许峥转身往屋里走,“叫孩子们趁热吃吧,我去看看小九。”

门帘落下时,她垂眼盯着掌心那叠深色纸币,指尖微微发颤,眼眶忽然就湿了。

李清鱼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目光转向桌边围着的八个女孩。

她们的眼睛紧盯着桌上那些铁皮罐、油煎的面饼和彩纸包裹的糖块,喉头微微滚动。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吃吧。

是爸爸带回来的。”

话音落下,几只小手立刻伸向那些油饼,撕扯、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来。

窗边立着一个身影。

许峥的目光越过院子,在那群埋头吞咽的小小身躯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屋内床上。

那个最小的孩子正蜷着身子熟睡,呼吸均匀绵长。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只摊开的小手掌。

睡梦中的孩子忽然收拢手指,握住了他的食指。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许峥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在屋里站了一阵,直到院里的声响渐渐平息,才推门走出去。

不远处的另一处院子里,许阳正听着儿子说话。

许大志把村口见到的那辆自行车又描述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奇。

“他哪来的钱?”

正在晾晒鱼干的母亲直起身,手里还拎着一条小鱼,“小正怎么可能买得起车?”

院里的人都沉默着。

他们对那个人的了解太深了——自从第一个孩子落地是个女儿,他就好像换了个人。

酒气、牌桌、漏雨的屋顶,还有每月该去赶海的日子却不见人影。

只有轮到他上大船时,才会跟着出海。

这样的人,口袋里不可能有买自行车的钱。

那辆车究竟怎么来的?

母亲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该不是……把那些丫头给卖了吧?”

这句话让蹲在一旁的父亲和许阳夫妇都抬起了眼。

城里确实有人收女娃,也有些地方会买回去养着将来当媳妇。

一个女娃能换几十块,模样周正的甚至能上百。

许峥家里那九个,前头八个虽然瘦得见骨,但眉眼都生得整齐。

“我去瞧瞧卖了多少。”

母亲扔下手里的东西,在衣襟上蹭了蹭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许峥走进来,迎面撞上母亲急切的目光:“小正,你是不是把那些赔钱货卖了?”

他怔了怔,随即笑起来:“妈,我怎么会**的女儿。”

“没卖?”

母亲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

她紧接着追问:“那自行车是哪来的钱买的?”

许峥跨过门槛时,鞋底带进了几片枯叶。

他提起昨日在山上的发现,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捡了捆柴。

关于要不要把沉香木的事告诉屋里这些人,他昨夜已经翻来覆去想清楚了。

父母在这片海腥味里泡了一辈子。

上辈子,老婆孩子都没了之后,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影子,是靠着父母和哥嫂一家接济才没饿死。

母亲脑子里那套“儿子才是根”

的念头顽固得像礁石,可待他的心却是实打实的。

父亲是个闷头拉网的老渔夫,大哥随了父亲的性子,大嫂或许心里拨着自己的小算盘,但总归不算坏人。

这一回,许峥不光要顾好自己那扇漏风的门,也得让这一大家子人都能踩上更结实的地。

话说完,院子里突然静了。

风从晾晒的渔网间穿过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母亲手里攥着的簸箕忘了晃动,父亲嘴边的烟杆停在了半空,哥嫂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出声。

一万五千块。

这个数目得在码头扛多少麻袋?得弯多少次腰?现在,一块木头就换来了?

许峥看着他们凝固的神情,接着开口:“爸,妈,哥,嫂子,我分出去过了,可血脉断不了。

往后大哥家里要是遇上急用钱的时候,别硬扛,言语一声。

我手头虽不宽裕,但几百块钱总能凑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卖木头得来的钱,我盘算好了,要去船厂弄条机帆船回来。”

那种船是铁骨和风帆的混血,个头有几吨的,也有几十吨的,多半还是木头身子。

小一点的,万把块钱也能勉强够着边。

“买船?”

父亲几乎没经过脑子,话就冲了出来,“要那东西做啥?钱你捂紧了,别乱花!”

“买了船,当然是下海。”

许峥接得很快。

“你?下海?”

父亲、母亲,连同大哥,几乎同时从鼻子里哼出点气来,只有大嫂别开了脸,没露出什么表情。

“别这么瞅我,”

许峥扯了扯嘴角,“这钱不是扔去赌档酒馆的,是换成吃饭的家伙。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把船买回来,自己真不敢出海,不是还有爸和大哥你们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815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