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26476" ["articleid"]=> string(7) "692634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585) "第4章 第4章------------------------------------------,但他走得急。 ,人已到了山脚。,又睁开,视野里重新浮起那些只有他能辨别的光点。,那点橙黄依旧亮着,像钉在空气里的一枚旧铜钉,纹丝不动。。,他停了一下。。?他放轻了手脚,拨开挡路的灌木,一寸寸挪近。。。。,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手背,估摸着得有百来年岁数。?他喉咙里哽了一下,几步抢到跟前。——是沉香木。。

他耳根忽然有些发热。

早年听跑货的人嚼舌根,说世上有些木头比金疙瘩还值钱,沉香便是里头最邪乎的。

顶好的料子,往后能卖到一克上万。

要是撞见一块巴掌大的,半辈子吃喝就不愁了。

眼前这棵树正从芯子里往外渗着橙光。

里头怕是结出东西了。

可他到底没亲眼见过沉香木。

围着树干转了好几圈,指甲抠了抠树皮的裂缝,又凑近嗅了嗅风里的气味——除了草木的清气,什么也辨不出来。

他直起身,拍了拍沾了青苔的膝盖,扭头就往山下赶。

管它是什么,劈开看看就清楚了。

反正这山上的树,也没个主。

再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林子里漫起一层灰蒙蒙的雾。

许峥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攥紧斧柄。

斧刃砍进树干的声音闷沉沉的,一下,又一下。

木屑溅起来,带着一股子新鲜的、微涩的树汁味儿。

树身斜着倒下去时,惊起了几只宿鸟。

他拨开断枝,俯身去看树桩的截面。

芯子那儿有一片深得发黑的木头,约莫脸盆大小。

他蹲下去,鼻尖几乎贴到那黑木头上。

一股奇异的香气猛地钻进鼻腔——不是花香,也不是檀香,更像陈年的药草混着雨后泥土的厚味,吸一口,脑门子都清醒了三分。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出来。

是了,就是这个。

沉香木不是每棵树都能长的。

得是树受了伤,流了树脂,经年累月地裹着伤口长,才可能结成这东西。

一百棵树里,未必能有一棵撞上这运气。

他伸手摸了摸那黑亮的截面,触手温润,竟不像木头,倒像浸透了油的古玉。

指尖触上木料时,许峥的动作忽然放轻了。

那截木头比看上去沉得多,托在掌心里像一块压手的铁,却又透着植物特有的温润。

他屏住呼吸,将它从包裹物中完全剥离出来。

尺寸不过婴孩大小,分量却坠得手腕发酸。

他掂了掂,心里迅速估出一个数——恐怕得有十斤出头。

他没有在原地久留。

十分钟后,那截木头已被安放在自家屋角。

许峥转身去了邻家,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杆老式秤。

秤杆抬起,秤砣滑到某一刻度时停稳了。

他眯眼看去:十一斤三两。

白纸黑字,五千六百五十克。

一个数字随即撞进脑海。

若是顶尖的料子,几十年后,每克或许能值上万。

那么这一整块……念头只闪了一半便被他掐断。

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他垂下眼,视线里那层朦胧的橙黄光晕还未散去。

这光他认得,意味着东西绝不会差。

眼下该怎么办?

他盯着那截深色的木头,许久没动。

屋里静得很,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需要钱。

这个念头清晰又锋利。

家里有九张等着吃饭的小嘴,还有一个刚生产完需要休养的女人。

每一处都在伸手。

县城那家药材铺的轮廓浮现在眼前。

铺面寻常,老板也一副本地人模样,可许峥知道底细——真正的东家来自海峡对岸。

那铺子明里卖药,暗地也收些别的东西:古玩、旧画,或者一些说不清来历的物件。

未来值千万?那是未来的事。

几十年,他等不起。

日子是眼下一天一天熬的,孩子饿不得,妻子病不得。

他需要现钱,需要能立刻攥在手里的东西。

想了很久,胸腔里那股躁动渐渐平息,一个决定落了下来。

太久以后的事他顾不上了,能抓住的只有现在。

他找来锯子。

锯齿压在深褐色的木质上,来回拉扯的声音干涩而缓慢。

木屑纷纷扬扬落下,带着一股沉郁的、类似药草的清苦气味。

木头从中间分成了两截。

他拿起其中一截,用旧布仔细裹好,收进柜子深处——这是留给女儿们的。

另一截同样包好,放在手边。

一艘船的影子紧接着掠过心头。

村里唯一能出远海的那条船,捕来的收获人人均分。

这对有“那个能力”

的他来说,太不划算。

他得有自己的船,能驶向深蓝海域的船。

县城船厂里那些铁壳子的影子,他路过时曾瞥过几眼。

价码从一万到十万,像一道高高的门槛。

靠赶海攒够这笔钱?那得等到哪一年去。

潮水不是天天有,山上的野物也不是随手就能捉到。

他不再犹豫。

裹好的半截木头被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布袋,袋口扎紧。

该动身了。

许峥将手头的事都收拾停当,才转身走向李清鱼歇息的那间屋子。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跨过门槛,目光先落在靠里那张床上——李清鱼侧卧着,呼吸平稳。

屋子另一头并排摆着的床铺上,八个女孩睡得正沉,胳膊腿儿横伸着,被子被踢得歪斜,细小的鼾声此起彼伏。

望着这景象,许峥脸上浮起一点笑意。

那块留下的木头少说也有五斤重,往后脱手,换来的钱不会少于两千万。

九个孩子均分,每人能得两百多万……还是太少了。

他这么想着,视线从女儿们身上挪开,走到李清鱼床边。

觉察到有人靠近,李清鱼眼皮动了动,睁开眼。

看清是许峥,她没出声,只把怀里搂着的小女儿往胸前拢了拢。

许峥嘴角弯了弯,蹬掉鞋子躺到她身侧。

两人都没说话。

夜沉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

……

天刚透亮,许峥就醒了。

李清鱼也睁着眼,望着帐顶。

他撑起身子,低声道:“我去县里一趟。”

她静了片刻,才轻轻“嗯”

了一声。

许峥又转头看向对面床上——八个丫头还蜷在梦里。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约莫十分钟后,他拎着个布包袱出了家门。

从村里走到县城,脚程快也得两个钟头。

不过这条土路上常有赶车进城的乡邻。

许峥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身后便传来牛车轱辘压过石子的闷响。

他扬手拦下车,递了一毛钱给赶车的汉子,侧身坐上板车。

牛车晃晃悠悠,颠簸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望见县城的灰墙。

许峥道过谢,跳下车,径直朝一家挂着“药材”

招牌的铺子走去。

铺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对一位穿西装的眼镜男子说话。

那男子口音带着明显的粤地腔调。

莫非就是这家店真正的东家?那个从港岛来的人?

许峥心头一动——正主就在眼前,倒省了许多周折。

他跨进门,直接开口:“老板,您这儿收木头吗?”

“木头?”

中年男人立刻皱起眉,挥手驱赶,“我这是药材铺!收什么木头?去去去……”

许峥也不恼,只拍了拍手里的包袱,笑道:“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话音未落,那位西装男子转过脸,饶有兴致地问:“靓仔,什么好货呀?”

“沉香木。”

许峥答得干脆。

听到这三个字,眼镜后的目光倏地亮了一下。

男子笑起来,朝里间指了指:“我是这儿的老板。

里头安静,进去谈谈?”

许峥点头。

两人前一后,撩开布帘,朝店铺深处走去。

店堂后身连着间窄小的客室。

洪老板引着那年轻人到方桌旁落座,自己先报了名号。”喊我洪老板就得。”

他目光扫过对方手里的布袋,“后生,你袋里那块香,什么年头的?”

年轻人没应声,只将布袋口子解开,取出里头那段木料摆在桌上。

他确实说不准年份——这行当的水太深,他摸不透。

可活过两世的人,总有些辨价的法子。

五十载光阴不是白费的。

桌对面,洪德全的视线一触到那段木料,瞳仁便缩了缩。

他喉结动了动:“上手瞧瞧,成不?”

年轻人颔首,将木料推过去。

洪德全几乎是抢一般接住。

指腹反复摩挲过木料表面,又凑到鼻尖下深吸一口气。

半晌,他撂下东西起身:“稍等。”

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门帘后。

再回来时,他怀里抱着个木托盘,里头躺着放大镜、银亮的小刮刀,还有几只釉色浑浊的瓷瓶。

他用刮刀尖极轻地削下些微木屑,摊在掌心,凑近鼻端。

眼睛闭了起来,脖颈微微后仰,像饮了烈酒。

随后是放大镜——镜片几乎贴在那道新鲜的刮痕上,他的呼吸都屏住了。

墙上的老挂钟滴答走着。

大约一刻钟后,他才摘下镜子,抬眼时脸上堆起笑:“后生,想卖什么价?”

“五斤多重。”

年轻人声音平直,“十万。”

洪德全像是被烫着了,身子往后一仰:“十万?疯了吧你!”

“那你开个价。”

五根手指竖起来,在昏黄灯光下晃了晃:“五百。”

年轻人立刻站起,伸手就去抓桌上那块木头。

“哎——别急嘛!”

洪德全赶忙按住他手腕,力道不轻,“生意不都是谈出来的?嫌低咱们再商量。”

年轻人抽回手,却没坐下。

他盯着对方油亮的脑门,话里掺进些沉甸甸的东西:“洪老板,我家三代人都在深山老林里找香料。

一块香什么成色,值多少,骨头里都记着。”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些,却更沉了,“实话讲,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料。

我爷爷那辈,从一棵几百年的老树心里掏出来的。

要不是眼下等钱救命,我绝不肯让它离手。”

谎话滚出舌尖时,他眼皮都没颤一下。

洪德全嘴角扯了扯。

新鲜泥痕还沾在木料缝隙里,这话他当然不信。

可有一点,这后生没说错——凭他刚才又闻又看,这木头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个年头了。

洪德全停顿片刻,重新开口:“年轻人,不如你再报个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815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