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楼下传来轻微的踩踏声。
那人也爬上来了。
林北借着月光看清对方的轮廓：一米七五左右，黑色卫衣，右手藏在衣服里。
“坤哥让我问一句。”
那人停在窗框外，没进来。
林北没吭声。
“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打断腿拖回去？”
林北笑了。
预知画面里这人的出刀路线他已经看了七遍——右手从衣服里抽出来的是把锯齿刀，第一刀会砍他左肩，第二刀才会致命。
“我选第三条路。”
那人愣了一下。
林北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抓起地上的空酒瓶砸向窗户。
砰。
玻璃渣四溅。
那人本能地偏头躲闪，身体往右倾斜。
林北冲出去了。
匕首直接捅进对方右臂肘关节，横着一拉。筋断了，锯齿刀掉在地上。
“啊——”
惨叫还没完，林北左手掐住对方喉咙，把后面半截声音摁了回去。
两人摔在地上，林北骑在他身上，匕首顶住下巴。
“我问，你答。”
那人眼睛瞪得浑圆，额头青筋暴起。
“坤哥今晚派了几批人？”
“……三批。”
“其他两批在哪？”
“城东汽车站……和南门桥头。”
林北点点头。
预知画面里只显示了两个盯梢者，原来第三批蹲错了地方。城东汽车站？那是他昨晚从河里爬出来时故意扔了件外套的位置。
这脑子，活该被耍。
“最后一个问题。”
林北把匕首往下压了压，刀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坤哥那个U盘，平时放哪？”
“我……我不知道……”
“你见过没？”
“见……见过一次，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
“密码？”
“不……不知道，真不知道……”
林北盯着对方的眼睛。
没撒谎。
他松开手，站起来。
那人瘫在地上，右胳膊血喷泉一样往外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你不杀我？”
林北把锯齿刀踢到墙角，捡起匕首在对方衣服上擦干净。
“缺个带话的。”
他蹲下来，拍了拍那人的脸。
“回去告诉坤哥，我林北二十万一分不少，后天晚上七点，码头仓库，亲自送到他手上。”
“告诉他要带U盘，里面东西我也有份。”
那人愣住了。
林北站起来，转身要走。
“你……你不怕坤哥弄死你？”
林北回头，咧嘴一笑。
“你看我像怕死的人？”
从烂尾楼出来，林北没有直接去码头。
他找了个网吧，花了十块钱包夜，开机第一件事就是查青龙会的资料。
网页打开很慢。
他一边等一边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事。
那一刀捅得够狠，肘关节彻底废了。不是他残忍，是必须要有人回去传话。如果放个毫发无损的回去，坤哥反而会起疑。
唯有见了血，对方才会信。
而且那个卫衣男回去以后，坤哥会怎么想？
一个练家子被个炮灰反杀，还带回来一句“带U盘”的狠话。
坤哥一定觉得林北背后有人。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屏幕亮了，他搜索“武魂觉醒”“道骨碎片”的关键词。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论坛帖子。
其中一个帖子说：道骨碎片是上古修士陨落后留下的精华，集齐九块可觉醒第二武魂。目前已知碎片分布在全球各地，多数被大宗门和古武世家收藏。
下面有人回复：扯淡，这东西百年才现世一块，谁能集齐？
林北关掉网页，靠在椅子上闭眼。
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
天命值: 12点
获得记录: 反杀盯梢者+10
装逼威胁+2
太少了。
按系统说明，解锁第一层预知能力需要500点。现在这点连零头都不够。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三天后，坤哥死。
那天在场的人有七个——坤哥手下四个，对面筑基修士一个，还有两个是路过的散修。
散修。
这词有意思。
林北打开网吧的本地论坛，搜索“筑基修士”“老街巷”相关的目击帖。
没有。
干干净净。
他又搜了“码头仓库”“黑帮交易”之类的关键词，这次倒是搜到几条。
三天前，码头仓库发生过一起火拼，死了五个人，警方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斗殴。
死者名单里有三个名字他认识——坤哥的手下。
林北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火拼是幌子。
那三个是替死鬼，真正的死因恐怕和那个U盘有关。
他掐灭烟头，打开地图。
码头仓库在城西，靠近江边。那片区域属于三不管地带——黑帮在那交易，散修在那碰头，偶尔还有宗门弟子在那约架。
坤哥选的交易地点是7号仓库，靠最里面，三面围墙，只有正面一个入口。
预知画面里，筑基修士是从天上下来的。
直接破开屋顶，一击毙命。
林北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7号仓库正对面50米有栋四层烂尾楼，视野极佳。
他要去那栋楼。
不是去观战，是去等。
等坤哥死，等U盘落地，等所有人离开，他再去捡。
风险很大。
筑基修士杀完人会不会搜刮战利品？不知道。散修会不会捡漏？不知道。
但预知画面里有个细节——坤哥倒下时，U盘从他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整整三秒钟，没人看它。
那个修士在搜坤哥的尸体，两个散修在抢地上的灵器。
就是这三秒。
林北需要这三秒。
他在网吧待到凌晨三点，把路线、时间、逃跑方案全部写在纸上，然后撕碎扔进马桶冲走。
出了网吧，外面下起小雨。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码头仓库的地址。
司机是个胖子，从后视镜里打量他。
“兄弟，大半夜去码头？那边乱得很。”
“送货。”
“送什么货？”
“要命的东西。”
司机闭嘴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码头外围的铁栅栏前。
林北下车，翻过栅栏，沿着江边往7号仓库走。
雨越下越大。
他穿着昨晚从那两个盯梢者身上扒下来的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盖住半张脸。
十分钟后，他到了那栋烂尾楼。
四层，框架结构，连墙都没砌完。
林北爬上三楼，找到个能看清7号仓库正门的角落，蹲下来。
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吃喝完，靠着柱子闭眼。
雨声很大，正好掩盖他的呼吸。
他开始在脑子里反复演练后天的行动:
坤哥七点到。
四个手下，两个守门，两个跟着进仓库。
七点十五分，筑基修士到。
破顶，杀人。
三秒，捡U盘。
然后从烂尾楼后面跳进江里。
水路逃跑，下游三公里处上岸，那里有个废弃的采沙场。
预知画面只显示到坤哥死亡那一刻，之后的事他看不到。
但系统规则里有一条——预知范围是以主角为中心的一公里区域，且最重要的事件会被强制显示。
坤哥的死是强制显示的。
那么捡U盘这件事，系统没显示，说明要么他会成功，要么根本就不会发生。
林北赌前者。
雨停了。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低沉冗长。
林北睁开眼，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还有三十八小时。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往7号仓库的方向望去。
仓库的铁门关着，门口两个保安亭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
坤哥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林北收回视线，从背包里拿出那件他从黑市买来的东西——一把弩。
花了他一万二，几乎掏空了从那两个盯梢者身上搜刮的钱。
弩的射程五十米，威力不大，但近距离射穿喉咙没问题。
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制造混乱的。
林北把弩调试好，装进背包，重新坐下。
天快亮了。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坤哥让你后天晚上准时到，别耍花样。
林北回复:知道了。
对方又发:U盘的事，坤哥说了，你那份不会少。
林北看了三遍，删掉短信。
看来那家伙已经把话带到了。
坤哥在试探。
如果林北真有什么底牌，肯定会赴约。
如果没有，就会跑。
跑，就说明他在虚张声势。
不跑，坤哥反而会犹豫——这小子到底有什么依仗？
林北把手机揣进口袋，冷笑一声。
他不会跑。
因为他等的从来就不是坤哥的钱，而是坤哥的命。
烂尾楼下面传来脚步声。
林北立刻趴下，贴着地面往边缘挪，探出半个头往下看。
三个人。
穿着黑色雨衣，手里拿着手电筒。
不是坤哥的人。
手电光扫过来，林北缩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队长说就在这附近，仔细搜。”
“大半夜的，搜个屁，那小子早跑远了。”
“闭嘴，让你搜你就搜。”
林北心跳加速。
队长？
什么人会用这种称呼？
他悄悄拔出匕首，屏住呼吸。
手电光从二楼扫过，没上三楼。
“上去看看？”
“上什么上，这种烂尾楼能藏人？赶紧回去交差，老子还要睡觉。”
脚步声远了。
林北等了五分钟，确认没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谁在找他？
坤哥的人已经来过了，不是这个风格。
警察？也不会用“队长”这种称呼。
宗门的人？
他想起预知画面里那两个散修。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U盘。
林北重新靠回柱子，闭眼。
雨又开始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777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