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17308" ["articleid"]=> string(7) "692574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3118) "第1章 秋风原断魂,赤壁夜惊雷------------------------------------------。。。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缕风中残烛般的幽魂。,似乎还回荡着渭水河畔的萧瑟秋风,以及帐外姜维、杨仪等人压抑不住的绝望恸哭声。“亮自隆中出山,历二十七载。夙兴夜寐,不敢有分毫懈怠。然,天命难违,大汉国祚……终是未能复兴于亮手。”“先帝……臣,尽力了。”。,带着千古未尽的遗憾,闭上了那双曾经亮若星辰的眼眸。,那股彻骨的寒意并未持续太久。,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长江水汽的咸腥,猛地灌入了他的鼻腔!“咳咳——!”,剧烈地咳嗽起来。!,没有五丈原那破旧凄凉的中军大帐,没有燃烧殆尽的七星灯。。案几上,一盏跳跃的油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晕。榻旁,放着一柄洁白如雪的白鹤羽扇。

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的身体。

那双原本因为常年劳心劳力而布满老年斑、枯瘦如柴的手,此刻虽然同样清瘦,却骨节分明,肌肤紧实,透着属于青年人的勃勃生机。

没有肺腑里那仿佛拉风箱般的剧痛,没有油尽灯枯的虚弱。他甚至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中涌动着充沛的气血!

“这是……”

诸葛亮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赤足冲到帐门前,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帘布。

迎面扑来的,是猎猎作响的江风!

站在高坡之上,他越过江夏大营的辕门,死死地望向西北方。

只见数百里外的乌林江面上,大火烧红了半边苍穹!数以千计的战船在烈火中倾覆,曹军的惨叫声哪怕隔着滔滔江水,都仿佛能在风中听见回响。

这景象,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刻骨铭心!

建安十三年。冬。

赤壁!

“我……没有死?”

诸葛亮身形剧震,死死地抓着辕门的木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两段记忆在疯狂交织。

一段,是他刚刚在南屏山设坛借风、耗尽精力昏睡过去的记忆;而另一段,则是长达二十七年,刻满血泪与绝望的真实历史!

他看到了威震华夏的关云长,因为骄傲拒婚、大意轻敌,被吕蒙白衣渡江背刺,最终在冰天雪地的麦城小道上被东吴鼠辈擒获,斩下头颅!

他看到了在长坂坡喝退百万曹军的张翼德,因为暴而无恩、鞭打士卒,在睡梦中被范疆、张达割了脑袋!

他看到了他发誓效忠一生的主公刘备,为了给兄弟报仇,尽起蜀中精锐伐吴,最终被陆逊火烧连营七百里,带着满腔的愤懑与不甘,泣血托孤于白帝城!

那一场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如同凌迟的刀,一寸寸地割着他的心。

“老天既让我重活一世……”

诸葛亮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年轻的面颊滑落。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悲楚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历经沧桑后,看破一切、也敢掀翻一切的凌厉!

“这一世,麦城不会下雪!

夷陵不会起火!

大汉的战旗,不仅要插在许都,更要插在洛阳的城头!

东吴想踩着我们的尸骨立业?曹魏想代汉自立?天命若是不允,我诸葛孔明,今日便逆了这天!”

他转身,大步走回帐内,一把抓起那柄白鹤羽扇,披上鹤氅,向着灯火通明、传来阵阵欢笑声的中军大帐走去。

中军大帐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此时的刘备军虽然兵微将寡,只能寄人篱下于江夏,但帐内却洋溢着一种大胜的狂欢氛围。

“痛快!当真痛快!”

张飞袒露着半边胸膛,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酒坛子,黑凛凛的脸上满是红光,“曹阿瞒号称八十万大军,被这一把火烧得连亲娘都不认识了!俺老张在当阳桥憋的那口鸟气,今日总算是吐干净了!”

坐在他对面的关羽,正微闭双眼,左手轻轻捋着二尺长髯。虽然没有张飞那般大呼小叫,但嘴角也挂着一抹矜傲的笑意。案几上的一卷《春秋》随意摊开着。

“主公,经此一役,曹军锐气尽丧,短时间内绝无力南下。我军颠沛流离数载,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从事孙乾在下方举杯贺道。

主位之上,四十七岁的刘备虽然眼角已生皱纹,但双目中却闪烁着难掩的狂喜。

他端起酒樽,激动得连手都在微微颤抖:“此战若无孔明于南屏山祭天借来东风,哪有今日之胜?只待军师醒来,备定要领诸位兄弟,敬他三大碗!”

“主公这酒,亮怕是喝不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来。

厚重的牛皮帐帘被掀开,夜风涌入。

诸葛亮手摇羽扇,缓步走入帐中。

当看到主位上那个气血尚存、鲜活生动的刘备,看到左右两侧傲气冲天的关羽和暴烈如火的张飞时,诸葛亮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二十六年了。

从白帝城托孤之后,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三张面孔了?

他独自一人扛着千疮百孔的蜀汉,六出祁山,在无数个深夜里咳着血,看着这几人的灵位发呆。

此刻,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那股酸楚险些冲破他强大的理智防线。

“军师!”刘备大喜过望,连忙放下酒樽,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攥住诸葛亮的衣袖,眼中满是关切,“孔明醒了?备正担忧你……”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滚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前世的悲剧,正是从这场大胜之后的盲目乐观开始的!

“劳主公挂念,亮已无碍。”

诸葛亮轻轻抽出衣袖,后退半步,那双深邃的眼眸,如电般扫过帐内众人。

那些原本洋溢着喜悦的面孔,在触及到诸葛亮有些发冷的眼神时,笑意不由自主地僵在了脸上。

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今天的军师变了。虽然还是那个年轻的诸葛孔明,但身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甚至让人感到战栗的威严!

刘备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疑惑道:“曹贼大败,军师立下首功,为何……面无喜色,反带忧虑?”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径直走到大帐中央的军略沙盘前,羽扇的扇柄在代表江夏的那块小沙丘上重重一敲。

“喜?主公,亮实在是不知道,这喜从何来。”

诸葛亮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帐内却如金石坠地。

张飞瞪圆了眼睛,把酒坛往案几上重重一顿,震得酒水四溅:“军师,你莫不是劳累伤了神?曹阿瞒八十万大军被烧成了灰,夹着尾巴逃回许都去了,咱们怎么就不能喜?”

关羽也睁开了凤目,眼神中带着一丝孤傲的不悦:“军师此言,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这大喜之日扫兴。”

听着关张二人的反驳,诸葛亮在心底悲凉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种傲慢!就是这种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尔尔的轻敌!

若是前世,为了照顾君臣和气,他或许会温言软语地分析局势。但这一次,亲眼见证过他们凄惨下场的诸葛亮,绝不会再惯着他们!

“关将军,张将军。曹操是退了,但这赤壁的火,是谁放的?”诸葛亮转身,冷冷地直视关羽。

“自然是周公瑾。”关羽抚须道。

“好。”诸葛亮羽扇一转,指向沙盘上的东吴版图,“江东水军主力尽出,耗费粮草无数,拼了命才打赢了这场仗。那敢问关将军,此刻在我们周围的,是逃跑的曹军,还是得胜的江东虎狼?”

此言一出,帐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刘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诸葛亮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语速不快,但句句如刀,直指要害:

“我军现在有多少人马?满打满算不过两万残兵!我们没有寸土之基,没有稳固的粮道,连兵甲都不齐备!我们现在是站在别人家的院子里,看着别人打跑了老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诸葛亮猛地转身,直视刘备的双眼:“主公!你信不信,周瑜现在看我们的眼神,比看着曹操还要戒备十倍!曹操在北边,离江东尚远。而我们,就死死卡在荆州长江的咽喉上!我们是刚逃出虎口,又掉进了狼群!”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沉浸在大胜喜悦中的众将,仿佛被人在寒冬腊月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张飞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关羽的手僵在胡须上,凤目微微眯紧。

刘备不愧是一代枭雄,脑子转得极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孔明的意思是……东吴会立刻对我军发难?”

“对,不是动兵发难,是名分上的逼宫。”

诸葛亮走到案几后坐下,神色从容而冷酷,带着知晓未来一切走向的绝对自信:

“他们不会立刻撕破脸,但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荆州的归属权定下来。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来帮忙的客军。打扫战场、分城池这种事,他们绝不允许我们沾染半点!”

关羽冷哼一声,傲气顿生:“荆州乃刘景升旧地,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取之名正言顺!江东若敢仗势欺人,关某的青龙刀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一战!”

“关将军好气魄。”诸葛亮看着关羽,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的嘲弄。

就是这把青龙刀,最后生生断在了麦城。

“只可惜,东吴不会给你拔刀的理由。”

诸葛亮站起身,继续说道:“他们会派人来,满面春风地感激我们,然后顺理成章地告诉主公辛苦了,接下来接管荆州防务这种苦活,就不劳烦您了,请在江夏好好歇息。

只要主公今日点了个头。日后我们只要想出兵拿荆州任何一寸土地,那就是背信弃义!东吴就会用一个借字,把我们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听到这个借字,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杀机。

前世,就是这个借字,让蜀汉在法理上处处受制,最终导致孙权撕毁盟约,白衣渡江!

刘备听得后背发凉,猛地站起身来,额头上已渗出冷汗:“孔明洞若观火!若东吴果真以此阴谋来使,备该如何应对?”

张飞在一旁抓了抓脑袋,嘟囔了一句:“军师说得是头头是道,可这也太玄乎了吧。这大半夜的,赤壁那边的火都没灭干净,东吴的人难不成还能长翅膀飞过来要地盘?”

面对张飞的质疑,诸葛亮没有丝毫愠怒。

因为他知道,那艘改变了三国历史走向的江东走舸,此刻已经到了辕门之外。

诸葛亮端起案几上的一杯温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刚刚发生过的事:

“张将军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去营门处等着。算算水流、风向,再算算周公瑾对主公的忌惮……”

诸葛亮略一停顿,羽扇指向帐外的无边夜色。

“这个时辰,江东的使船应该要到了。来的人,应该是东吴的赞军校尉,鲁肃,鲁子敬。”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的不信。

推演天下大势也就罢了,还能把谁来、什么时候来算得如此精准?莫非军师真能未卜先知?

“报!!!”

就在关羽正欲开口反驳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至极的通报声,宛如平地惊雷!

一名斥候疾步冲进帐中,单膝跪地:

“启禀主公!江岸游哨来报,东吴赞军校尉鲁肃鲁大人,乘快船已至大营门外!言说有要事,连夜求见主公!”

当啷一声。

关羽案几上的《春秋》被他不慎扫落,重重砸在地上。他那双丹凤眼瞬间睁大,满脸骇然地看向诸葛亮。

张飞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黑脸涨得通红,半晌憋出一句:“这……这,真让军师说中了!”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诸葛亮的眼神,从刚才的敬重,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狂喜。

算无遗策!

前一秒点出东吴的算盘,后一秒东吴的使者就真的准时踏进了大门!

有此等神鬼莫测之人在侧,汉室何愁不兴!

看着震惊失语的众人,诸葛亮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目光中透出刀锋般的冷厉与霸道。

前世,他们退让了,妥协了,换来的是几十年的耻辱与亡国的悲剧。

今生,他一步都不会退!

“主公,接下来的这场仗才是重中之重。这荆州的百年基业,全看今夜。”

刘备神色彻底肃然,郑重拱手一拜:“备,全凭军师做主!”

“好!”

诸葛亮手中羽扇猛地一挥:

“传令!全营甲士刀剑出鞘,列阵迎客!关将军,张将军,随我出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753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