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15437" ["articleid"]=> string(7) "69255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7204) "第3章 两斗粮,也能压死人------------------------------------------“你来查”,把沈知言钉在了县衙门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顺手拍了两下。,呛得沈知言咳了一声。:“怎么,不敢?”:“卑职不是不敢。”“那是什么?”“卑职是在想,查案这种大事,是否该由周捕头这样的专业人士主持。”,眼睛瞪大:“你别扯我。”。。。“救我”。

一个写满“别害我”。

陆怀仁没理他们的小动作,只把黄纸递过来。

“你提的投书箱。”

“百姓投了第一封。”

“若第一封便没下文,以后谁还敢投?”

沈知言接过黄纸。

纸很薄。

边角沾着油渍,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上面的字歪得厉害。

王家多收粮。

刘寡妇,两斗。

她不敢说。

沈知言看着最后四个字,没再插科打诨。

她不敢说。

这四个字,比“冤枉”更沉。

喊冤的人,还有一点豁出去的胆子。

不敢说的人,连豁出去都要掂量一家老小。

沈知言抬头:“县尊,卑职可以查。”

陆怀仁看着他。

沈知言继续道:“但卑职只是书吏,不能单独办事。得有周捕头同行,也得有县尊一句明话。”

“什么明话?”

“查到谁算谁。”

陈墨站在旁边,眼皮明显动了一下。

陆怀仁沉默片刻:“只要证据清楚,查到谁算谁。”

沈知言拱手:“卑职明白。”

陆怀仁又看向周猛。

“你带两个人跟着。”

周猛脸色有些苦:“县尊,王家那边……”

陆怀仁看他。

周猛立刻改口:“属下这就去点人。”

陈墨这时开口:“县尊,下吏有一言。”

陆怀仁语气淡淡:“说。”

陈墨拱手:“百姓投书,真假难辨。若因一张无名纸条就去查王家,恐怕会让大户寒心。”

沈知言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很圆。

表面是为县衙稳妥。

实际是先给王家套上“大户”两个字。

仿佛查他们,就是伤害地方稳定。

陆怀仁没有立刻说话。

陈墨又道:“况且刘氏若真被多收粮,为何不亲自来告?既不露面,又无姓名画押,此事恐怕有人故意生事。”

沈知言低头看着黄纸。

他忽然开口:“陈书吏说得对。”

陈墨表情一僵。

他现在已经怕了沈知言这句话。

每次沈知言说他对,后面准没好事。

果然。

沈知言接着道:“所以卑职不去抓人,也不去定罪。”

“卑职只去问四件事。”

陆怀仁问:“哪四件?”

“刘氏家今年该交多少。”

“她实际交了多少。”

“是谁收的。”

“有没有凭据。”

沈知言抬头:“问清这事件,真假自然有数。”

陈墨一时没接上话。

这四件事太实在。

实在到不好反驳。

陆怀仁点头:“去。”

沈知言拱手退下。

刚走两步,陈墨从他身侧经过,声音压低。

“沈知言,查事容易,收场难。”

沈知言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陈书吏放心。”

陈墨眯起眼。

沈知言认真道:“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收拾烂摊子很熟。”

陈墨脸色又黑了些。

沈知言没再看他,跟着周猛往外走。

县衙门外,围观百姓还没散干净。

见他们出来,许多人立刻低头让路。

沈知言眼前弹幕又冒了出来。

真去查?

别是装装样子。

王家的人不好惹。

刘寡妇完了。

这小吏也快完了。

沈知言看得牙疼。

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

周猛走在前面,手按着腰间木棍。

他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一个叫张顺,瘦高个。

一个叫马六,脸圆,嘴快,走路爱看热闹。

马六低声问:“沈小吏,你真要查王家?”

沈知言道:“先查刘氏。”

马六又问:“查刘氏,不就查到王家了吗?”

沈知言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还问?”

马六闭嘴。

周猛回头道:“你别吓他。他胆小,容易尿急。”

马六急了:“头儿!”

沈知言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有周猛在,至少不会被王家的人当街装麻袋。

刘氏住在南门外一条小巷里。

那地方离县衙不算远。

可越走越窄。

石板路断了好几处,雨水积在坑里,泛着灰。

巷口坐着几个老人。

见衙役过来,原本还在晒太阳,立刻起身往屋里躲。

周猛皱眉:“都跑什么?我们又不抢粮。”

一个老人没忍住,小声回了句:“抢粮的也穿得像官差。”

周猛脸一沉。

沈知言却停住脚。

这话不好听。

但是真话。

他眼前弹幕也跟着飘过。

以前王家收粮,也带着县衙牌子。

谁知道哪个是真的。

别多嘴,多嘴惹祸。

沈知言看向周猛:“周捕头。”

“干什么?”

“以后县衙办事,能不能把人名说清楚?”

周猛皱眉:“什么意思?”

沈知言道:“比如今日,周猛,清河县捕头,奉县尊命查投书。不是王家的人,也不收粮。”

周猛愣了一下。

马六在旁边嘀咕:“这还用说?”

沈知言看他:“对百姓来说,用。”

周猛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看向巷口那几个老人,硬邦邦开口:“听着,我叫周猛,清河县捕头。今日奉县尊命查投书,不收粮,不抓人。”

老人们面面相觑。

没人敢应。

但弹幕变了。

原来他叫周猛。

不是王家的人?

不收粮?

那小吏说话还算细。

周猛回头看沈知言:“行了吧?”

沈知言点头:“很行。”

周猛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刘氏家在巷子最里面。

一间低矮小屋。

门板歪着,一边用麻绳绑住。

院里没有鸡,也没有柴。

墙角放着一只破水缸,缸沿缺了一块。

沈知言刚到门口,屋里就传来孩子的咳声。

很轻。

像小猫挠木板。

周猛敲门。

“刘氏在吗?”

屋里一阵慌乱。

有东西被碰倒。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上午在县衙门口抱孩子的妇人,正站在门后。

她脸色发白。

看见周猛的官衣,腿一软就要跪。

沈知言立刻开口:“不用跪。”

刘氏动作停住。

她低着头,不敢看人。

“民妇没告。”

“民妇什么都没说。”

“那纸不是民妇写的。”

三句话连着冒出来。

越解释,越像是真的有事。

周猛皱眉:“我们还没问。”

刘氏嘴唇发抖:“民妇真的没告。”

沈知言看着她。

眼前弹幕浮出来。

不能认。

认了王家会来。

孩子还小。

两斗粮不要了。

只求别再来催。

沈知言心口有点闷。

他尽量放低声音:“刘嫂子,我们今日不是来逼你认告状。”

刘氏仍旧低着头。

沈知言又道:“我们只问账。”

刘氏愣了一下。

“问账?”

“对。”

沈知言指了指门外:“县尊说,今年秋粮按旧账交。我们来问清楚,你家旧账是多少,已经交了多少。”

刘氏手指攥着门板。

她不说话。

屋里孩子又咳了两声。

沈知言没有催。

催她没用。

一个怕到不敢说话的人,越催越闭嘴。

他从袖中取出黄纸,展开。

“这纸上写你被多收两斗。”

刘氏猛地后退半步。

沈知言立刻把纸收起。

“你可以说不是。”

刘氏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沈知言继续道:“你说不是,我们就按不是记。”

周猛一怔,刚想说话。

沈知言抬手拦住他。

刘氏看着沈知言,眼神里全是不信。

“官爷,你们……不抓我?”

“你没闹事,没伤人,为什么抓你?”

刘氏喉咙动了动。

“可王管事说,敢乱说粮账,就是坏朝廷法度。”

沈知言问:“王管事是谁?”

刘氏抿紧嘴。

弹幕冒出。

王七。

不能说名字。

说了他会知道。

沈知言没有逼她。

他换了个问法:“收粮那天,来的人穿什么衣裳?”

刘氏低声道:“褐衣。”

“几个人?”

“三个。”

“有没有带县衙文书?”

刘氏摇头。

“有没有拿收粮凭据给你?”

刘氏迟疑了一下。

沈知言立刻捕捉到这个动作。

“有?”

刘氏没答。

她转身进屋。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块小木片。

木片只有半个手掌大。

上面用炭写着几个字。

刘氏,秋粮三斗,令脚耗二斗。

沈知言接过木片。

脚耗。

好一个脚耗。

他上辈子做项目,最烦各种隐藏费用。

没想到穿到明初,还是逃不过服务费。

周猛拿过木片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住。

“你家正粮三斗?”

刘氏点头。

“那这二斗脚耗是什么?”

刘氏声音很小:“王家说,替县里运粮,要脚耗。”

马六忍不住道:“两斗脚耗?他是用腿把粮背到京城去?”

周猛瞪他:“闭嘴。”

马六缩了缩脖子。

沈知言却觉得这句很好。

百姓也能听懂。

他看向刘氏:“你交了吗?”

刘氏眼泪一下就掉了。

她低头用袖子擦。

可越擦越多。

“交了。”

“家里只剩小半缸糠米。”

“孩子夜里饿,民妇就给他煮水喝。”

“可昨日王家又来人,说这二斗只是脚耗,粮账还差一斗。”

周猛脸色变了。

“还要?”

刘氏点头。

“说三日内不补,就拿我男人留下的地抵。”

屋里孩子忽然喊了一声:“娘。”

声音细细的。

刘氏赶紧回头:“娘在。”

沈知言站在门口,看见屋里炕上躺着一个小孩。

七八岁模样。

脸很小。

眼睛却很亮。

孩子盯着他们,手里攥着半块干饼。

他不吃。

只是攥着。

恐怕一松手就没了。

沈知言忽然说不出话。

两斗粮,在县衙账册上只是一个数字。

在陈墨嘴里,是“真假难辨”。

在王家手里,是“脚耗”。

可在这间屋子里,是一个孩子不敢咬下去的半块饼。

周猛把木片递还给沈知言。

“这事得查王七。”

沈知言点头:“得查。”

刘氏一听,脸色更白。

“不查了。”

她伸手要拿木片。

“不查了,民妇不要粮了。”

沈知言没有把木片给她。

刘氏急了:“官爷,民妇真的不要了。”

“他家会来砸门。”

“会把孩子吓死。”

“那一斗粮,民妇想法子借。”

“田也可以给他们。”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乱了。

沈知言看着她,忽然想起县衙门口那条弹幕。

她不敢说。

她不是不想要公道。

她是怕公道还没来,王家的人先来了。

沈知言沉默了一下,道:“刘嫂子,我问你一句。”

刘氏抬头。

“若今日我们走了,王家还会不会来?”

刘氏呆住。

沈知言道:“你不说,他们也会来。”

“你退一步,他们还会再进。”

“你把粮给了,他们会要地。”

“你把地给了,他们会说你还欠。”

刘氏嘴唇颤了一下。

她知道。

她比谁都知道。

只是她没有办法。

沈知言把木片放进袖中。

“这事不算你告。”

刘氏愣住。

“算我查出来的。”

周猛看了他一眼。

刘氏也看着他。

沈知言继续道:“若有人问,就说县衙查粮账,查到你家。”

刘氏眼眶又红了。

“官爷,你为何……”

沈知言没让她说完。

“因为告示是我贴的。”

他说得很平。

“我写了不许多收一粒。”

“现在有人多收两斗。”

“我要是不管,那张纸就是骗你的。”

刘氏低下头,眼泪砸在门槛上。

一滴,又一滴。

屋里孩子忽然开口:“娘,粮能回来吗?”

刘氏僵住。

沈知言看向那个孩子。

他没有说一定。

他怕这句话太轻。

于是他道:“我去要。”

孩子攥着干饼,小声问:“要得回来吗?”

沈知言想了想。

“我尽量活着要回来。”

周猛嘴角抽了一下。

马六差点笑出声,又憋回去。

刘氏也愣了愣。

紧绷的气氛,被这句话扯开一点缝。

沈知言转身往外走。

他刚出院门,眼前弹幕忽然亮了几条。

他把事情揽过去了。

不是刘氏告,是县衙查。

这样王家会不会找他?

肯定会。

那他是不是傻?

沈知言面无表情。

谢谢。

我也觉得。

他们刚走到巷口,就被人拦住了。

王七站在那里。

身后还是那两个壮汉。

他手里拿着一串铜钱,慢慢拨着玩。

铜钱撞在一起,声音很脆。

周猛停住脚:“王七。”

王七抬眼,笑得很客气。

“周捕头,办差啊?”

周猛道:“让开。”

王七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周猛,落在沈知言身上。

“这位就是沈小吏吧?”

沈知言看着他:“是。”

“久仰。”

“上午刚见过,不算久。”

王七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马六低头咳嗽。

王七把铜钱收进掌心。

“沈小吏说话挺有意思。”

沈知言道:“还行,主要看听的人配不配合。”

王七眼神沉了些。

周猛往前一步:“有事说事,没事滚。”

王七看向周猛,语气仍旧平稳。

“周捕头误会了。我是来帮县衙的。”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刘氏家拖欠秋粮一斗,王家替县衙催缴,有账有据。”

沈知言接过那张纸。

纸上写着刘氏欠粮一斗。

下面按着一个黑印。

像是手印。

王七道:“她上午去县衙闹,想赖账。我们王家不想把事情做绝,才没声张。”

沈知言看着那张纸,没立刻说话。

王七又道:“沈小吏年纪轻,容易被人骗。”

“寡妇哭两声,孩子咳两下,你就觉得她可怜。”

“可县衙办事,不能只看谁哭得响。”

这话一出,周猛都没法直接反驳。

因为听起来也像规矩。

沈知言看着那枚手印。

眼前弹幕刷过。

那手印不是刘氏的。

刘氏不敢按。

王七让人按的。

可谁敢证明?

沈知言心里一动。

弹幕能告诉他方向。

但不能当证据。

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

背面有一点米浆干痕。

还有淡淡的药味。

和刘氏那张黄纸上的味道很像。

可这不够。

王七笑了笑:“沈小吏,看明白了吗?”

沈知言抬头:“看明白了。”

王七眼里多了点得意。

沈知言道:“你这张纸,有问题。”

王七脸色一顿。

“哪里有问题?”

沈知言指着纸上的手印。

“刘氏右手食指有裂口,刚才开门时我看见了。”

“这纸上的手印,很完整。”

王七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周猛立刻看向沈知言。

沈知言继续道:“要不这样,我们回去让刘氏当场按一个。”

“若两个手印一样,我给你赔礼。”

“若不一样……”

他看着王七。

“你跟我们回县衙。”

巷口忽然静了。

两个壮汉往前挪了一步。

周猛手已经按住木棍。

王七盯着沈知言,脸皮绷得很紧。

半晌后,他忽然又笑了。

只是这次笑得很硬。

“沈小吏,你真要为了一个寡妇,跟王家过不去?”

沈知言摇头。

“不是为了她。”

王七眯眼。

沈知言把那张欠粮纸折好,放进袖中。

“是为了我上午写的那句话。”

王七问:“哪句?”

沈知言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不许多收一粒。”

王七脸色彻底阴下来。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忽然跑来一个小男孩。

他跑得太急,差点摔倒。

刘氏从屋里追出来,声音发颤:“狗儿,回来!”

小男孩没听。

他冲到沈知言面前,摊开手。

掌心里放着一小块碎木牌。

上面也写着几个字。

刘氏,脚耗二斗,已收。

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记号。

王。

小男孩喘着气说:“我娘不敢给。”

“我给。”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言。

“你别死。”

沈知言看着那块碎木牌,心里一酸。

王七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难看。

周猛伸手接过木牌,声音压低。

“王七。”

“这回,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王七没动。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没动。

巷口的风忽然停了。

沈知言眼前,系统弹幕跳了出来。

关键物证出现。

刘氏案进入正面冲突。

警告:王家不会让你把人带回县衙。

沈知言看着王七。

王七也看着他。

片刻后,王七慢慢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捕头。”

他说。

“这巷子窄。”

“人多了,容易碰着。”

第三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719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