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15436" ["articleid"]=> string(7) "69255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083) "第2章 这回,百姓听懂了------------------------------------------,县衙门口比早上更挤。。。,纸角一卷一卷翘起来。。。,悄悄揉膝盖。。。,手里拎着棍。。“你脸怎么又白了?”。“饿的。”。

“我还以为你怕。”

“也怕。”

沈知言很诚实。

周猛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台阶下,百姓越围越多。

有挑柴的。

有卖菜的。

有抱孩子的妇人。

还有几个从南乡赶来的农人,裤脚上沾着干泥。

他们不敢上台阶。

只站在太阳底下,伸长脖子看墙上的字。

有个老农眯着眼。

“写的啥?”

旁边年轻人认字不多,念得磕绊。

“今……今年秋粮,照旧账交。”

老农急了。

“旧账是啥账?”

没人答。

人群里立刻乱了起来。

“是不是去年收多少,今年还收多少?”

“去年正粮三斗,可王家又收了脚耗。”

“那脚耗算不算旧账?”

“别问了,小心被记住。”

沈知言眼前浮出一行行弹幕。

旧账是正粮,还是脚耗也算?

县衙说不加,王家说要脚耗,到底听谁的?

问多了,回村会不会挨收拾?

这小吏早上说得明白,午后会不会改口?

沈知言指腹一紧。

浆糊还没干,被他按出一道皱痕。

坏了。

他早上写“不加粮”,百姓听懂了一半。

可另一半更要命。

正粮之外,还有脚耗、纸钱、跑腿钱。

这些东西才是真正扎在百姓肉里的刺。

陆怀仁没有出来。

他站在县衙门内的影壁后。

陈墨站在他身侧。

两人都在看沈知言。

一个看他能不能稳住百姓。

一个看他怎么出错。

沈知言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

没人应。

有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周猛把棍子往地上一顿。

咚。

人群更安静了。

沈知言看了周猛一眼。

“周捕头,别吓人。”

周猛皱眉。

“我没吓。”

沈知言指了指他的棍子。

“你手里那个不同意。”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刚冒头,又被自己按回嗓子里。

沈知言趁着这点松动,往前走半步。

“今天叫大家来,不抓人。”

台阶下有人抬头。

他继续说。

“也不是让你们多交粮。”

“只讲墙上这张纸。”

他抬手拍了拍告示。

“今年秋粮,不加。”

“去年正粮该交几斗,今年还是几斗。”

“县衙没有说多收。”

一个老农立刻问:

“那脚耗呢?”

这句话像石子砸进水里。

人群又乱了。

“对,脚耗算不算?”

“王家说脚耗也是县里要的。”

“俺家去年三斗粮,最后交了四斗。”

“我家还交过纸钱。”

沈知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陈墨往前挪了一步。

果然,陈墨开口了。

“沈小吏,县尊让你讲告示,不是让你审粮户。”

声音不高。

但刚好能让前排百姓听见。

“百姓若有疑问,自可按规矩呈告。”

“县衙门口,不可聚众乱议。”

前排几个百姓立刻低头。

有人抱着孩子往后退。

沈知言看见弹幕灰了一片。

不能说。

说了就是乱议。

还是走吧。

县衙也管不了王家。

沈知言转头看陈墨。

陈墨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右手拇指又在袖口里慢慢摩挲。

沈知言心里骂了一句。

老狐狸。

你不阻止百姓问。

你只提醒他们,问了有风险。

沈知言忽然点头。

“陈书吏说得对。”

陈墨眉头一动。

周猛也看向沈知言。

沈知言转向百姓。

“县衙门口不能乱。”

“不能吵。”

“不能谁喊得响,就算谁有理。”

百姓更沉默了。

陈墨眼里的紧绷松了一点。

下一刻,沈知言话锋一转。

“所以,今天不让大家在这里吵。”

“想说事的,写下来。”

陈墨脸色变了。

沈知言继续说:

“写清楚三件事。”

“谁来收的。”

“收了多少。”

“说是替谁收的。”

老农怔了怔。

“写给谁?”

“写给县衙。”

沈知言指了指门口空地。

“县衙放一只箱子。”

“不敢当面说的,把纸投进去。”

“不想写名字的,可以不写名字。”

这话一出,人群里像被风吹了一下。

前排人没动。

后排却挤近了一点。

陈墨立刻道:

“荒唐。”

“无名投书,真假难辨。”

“若有人借机诬告良民,岂不坏了县衙规矩?”

沈知言没有反驳。

他看向陆怀仁所在的影壁。

“县尊在后面听着。”

“我不敢替县尊定案。”

“投书不是定罪。”

“只是先让县衙知道,哪里有人借官府名义乱伸手。”

他顿了顿。

“真不真,查过才知道。”

陈墨眼皮一沉。

这句话不好堵。

他说不让查,就像怕查。

陆怀仁终于从影壁后走出来。

青袍下摆扫过门槛。

人群立刻跪了一片。

“县尊大人。”

沈知言也退到一旁。

陆怀仁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陈墨身上。

“取一只旧木箱。”

陈墨嘴角绷紧。

“县尊……”

陆怀仁声音不重。

“先取。”

陈墨低头。

“是。”

周猛很快从县衙里搬出一只旧箱子。

箱子缺了个角。

上头还有灰。

他把箱子往门口一放。

咚。

灰尘扑起来,呛得马六打了个喷嚏。

马六揉着鼻子。

“这箱子以前装啥的?”

周猛看他。

“废话。”

马六立刻闭嘴。

沈知言蹲下去,用手擦掉箱盖上的灰。

他拿毛笔在一张小纸上写了三个字。

投书箱。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

下面又补了一句。

有事写下,县衙会看。

顾不上好看。

只求看懂。

他把纸贴在箱子上。

人群里有人轻轻念了一遍。

“县衙会看。”

那声音很小。

像怕这五个字被风吹碎。

陈墨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小吏,百姓大多不识字。”

“你让他们写,岂不是空话?”

沈知言把笔搁下。

“不会写的,可以找人代写。”

“怕别人知道的,可以只写村名,不写人名。”

“没有纸的,用木片。”

“没有木片的,用布条。”

他看向前排百姓。

“实在什么都没有,下午我坐在这里。”

“你们说。”

“我写。”

周猛低头看他。

“你写到什么时候?”

沈知言揉了揉饿得发酸的胃。

“写到有人愿意说完。”

马六在旁边小声嘀咕:

“那晚饭没了。”

沈知言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帮我写。”

马六后退半步。

“我忽然不饿了。”

人群里又有人笑。

这次笑声没有立刻散。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往前挪了一步。

又停住。

她怀里的孩子瘦得厉害,脸贴在她肩上。

妇人的手指攥着衣角。

指节发白。

沈知言看见她头顶弹幕。

我家被多收了。

不能说。

说了王家会来。

孩子还病着。

她最终没有开口。

转身要走。

沈知言忽然喊住她。

“这位嫂子。”

妇人身子一僵。

周围百姓也看过去。

沈知言放低声音。

“今天不说也行。”

“明天也行。”

“什么时候想说,就投进箱子。”

妇人没回头。

只把孩子抱紧了一点。

弹幕轻轻一闪。

他没逼我。

沈知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堵。

百姓不是没冤。

是不敢把冤拿出来。

因为冤一旦出了门,就可能变成刀,先砍回自己身上。

陆怀仁也看见了那妇人。

他的脸色比刚才沉一些。

他往前一步。

“本县今日把话说明。”

“今年秋粮,照旧额。”

“不加征。”

“谁借县衙名义多收,查实处置。”

“谁借投书诬告,也一样处置。”

他指向木箱。

“此箱放在县衙门口。”

“每日申时,由本官亲阅。”

陈墨袖口一紧。

沈知言看见了。

亲阅。

这两个字,等于把书吏房绕过去了。

百姓没听出里面的门道。

陈墨听懂了。

沈知言也听懂了。

陆怀仁这次没有完全站在他这边。

但至少把箱子接过去了。

这就够了。

人群渐渐散开。

可没人真的走远。

有人装作看摊。

有人蹲在街边系鞋。

有人绕到告示前,让识字的人再念一遍。

“今年不加。”

“投书县衙会看。”

“县尊亲自看。”

这些话在人群里一点点传开。

沈知言眼前弹幕也变了。

这回听懂了。

不加粮。

那脚耗是谁要的?

王家昨天才来过。

箱子真会看吗?

要不试试?

试试。

沈知言盯着最后两个字。

就是这两个字。

百姓不需要一下相信县衙。

只要有人愿意试一次。

这口子就开了。

陈墨走到沈知言身侧。

声音压得很低。

“沈小吏,话说得太满,容易噎死。”

沈知言也低声道:

“陈书吏放心。”

“我吃不上饭,暂时噎不死。”

陈墨侧头看他。

沈知言一脸认真。

“真饿。”

陈墨脸皮抽了一下,拂袖走开。

周猛憋了半天,还是笑出一声。

“你这人,怕死是真的。”

“气人也是真的。”

沈知言看着投书箱。

“周捕头。”

“嗯?”

“今晚能睡县衙吗?”

周猛一怔。

“你不是有住处?”

“我怕回去路上被人打。”

周猛看了他一眼。

“你还知道?”

沈知言叹气。

“我只是怕死,不是傻。”

周猛正要说话。

投书箱忽然响了一声。

咚。

很轻。

像一颗石子落进空井。

几个人同时回头。

箱口处,露出半截皱巴巴的黄纸。

没人看见是谁投的。

街角空空的。

只有风吹过地上的碎草。

周猛走过去,取出黄纸。

纸上字歪得厉害。

像小孩写的。

只有两行。

王家多收粮。

刘寡妇,两斗。

下面还有更小的一句。

她不敢说。

沈知言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周猛捏着纸,眉头压低。

陆怀仁从他手里接过,看了一眼。

门口的风忽然变凉。

陈墨站在阴影里,眼神落在那张黄纸上。

他的手没再摩挲袖口。

而是直接攥住了。

沈知言眼前弹幕跳出。

第一封民声投书出现。

新线索:刘寡妇两斗粮。

提示:百姓第一次试探县衙。

若此事无果,投书箱将失去可信度。

沈知言看着那张纸。

胃里空得发疼。

可比胃更疼的,是那句“她不敢说”。

陆怀仁抬头看他。

“沈知言。”

沈知言心里一沉。

他已经猜到下一句了。

果然。

陆怀仁把黄纸递给他。

“你设的箱子。”

“第一封投书。”

“你来查。”

沈知言接过纸。

纸很薄。

却像压了两斗粮。

他还没答话,街角忽然有人鼓掌。

一下。

两下。

很慢。

众人回头。

东市转角处,站着一个褐衣男人。

三十出头,脸颊窄长。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男人看着沈知言,咧嘴一笑。

那笑不进眼底。

周猛握紧棍子。

“王七。”

沈知言看向那人。

王家管事。

王七。

王七隔着半条街,抬手在脖子前轻轻一划。

动作很小。

意思很明白。

沈知言捏着黄纸,指尖发紧。

系统弹幕又闪出一行。

危险提升。

有人不想让第一封投书查下去。

王七转身走进人群。

很快不见。

沈知言站在县衙门口。

墙上的告示在风里轻轻晃。

木箱摆在脚边。

第一封投书躺在他手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早上写出去的不是告示。

是请战书。

第二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719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