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13344" ["articleid"]=> string(7) "692541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20852) "第3章 超人不会啃蘑菇------------------------------------------。,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石头的尖响。胡九这一剑用了全力,剑身没入将近二十厘米,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他半边身子。,整个身体往左侧倾斜,那条被击中的腿不受控制地弯曲下去。它的膝盖骨被剑尖精准地刺穿了关节囊,每一分重量压下来都让伤口撕裂得更大一分。三米高的身躯,单膝跪地的姿态,像一座正在崩塌的石像。“跪了!”瞭望塔上的值班员激动得差点从塔上摔下来,声音都劈叉了,“它跪了!那个怪物给胡哥跪了!”,原本吓得面如土色的居民们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刚才还觉得天要塌了的一群男人,现在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去看这场完全不科学的单方面碾压。“我就说他能行!”赵刚端着冲锋枪,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脸上的刀疤都跟着眉飞色舞起来,“刚才谁说要跑路的?谁说的?站出来!我赵刚第一个瞧不起你!”。刚才那个小声提议“要不要先撤到地下室里躲一躲”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用最大音量喊着“打得好”,喊得比谁都响。,那只幽绿色的眼睛因为高度降低,从俯视变成了平视,正好对上了胡九的目光。胡九就站在它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浑身溅满了黑色的怪物血,正在用自己的袖子擦剑刃上的粘液,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擦一双刚打完篮球的球鞋。“大而无用。”胡九把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结论般的笃定,“你体型比半个月前那只至少大了两圈,但你的关节结构跟它一模一样——膝盖正面的鳞片厚度是侧面的三分之一,关节缝隙是标准的弧形,只要找准角度,一剑就能捅穿。”,但它从面前这个人类的语气和表情里感受到了一种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压迫感的蔑视。它的肌肉猛地膨胀起来,背部的裂缝里喷出了一股暗红色的烟雾,那是它体内的腐蚀性能量在疯狂聚集,整个身体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小型火山。“小心!”林雪的声音从围墙上传来,“它要放大招了!”。他跟噬魂巨怪交过手,知道这家伙在濒死的时候会把体内的腐蚀性能量全部释放出来,形成一个直径至少五米的腐蚀爆炸圈。半个月前那只小号的噬魂巨怪在死前炸开的时候,把一块花岗岩都腐蚀成了海绵状。,完全可以毫发无伤地躲开爆炸范围。但他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在浴室里见过的淡蓝色荧光此刻变得更亮了,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像一条条细小的蓝色血管从皮肤底下透出来。那股从空气中持续吸收的核能量,在他体内聚集、压缩、融合,正在等待一个释放的出口。“正好拿你试试。”胡九自言自语,然后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噬魂巨怪的胸口。,巨怪的身体从内部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暗红色的腐蚀能量从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一团巨大的红色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围墙上的人全部趴下了,赵刚一把将林雪按到掩体后面,用自己身体挡住了她。
冲击波撞上了胡九。
然后,冲击波停住了。
不是消散,不是减弱,是硬生生地停住了。暗红色的腐蚀能量在距离胡九手掌不到半米的地方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挡住了,那层光膜薄得像一层肥皂泡,却把足以腐蚀钢铁的能量全部拦截在外面。红色的腐蚀能量和蓝色的光膜在夜空中僵持了两秒钟,然后蓝色猛地一亮,把红色全部推了回去。
噬魂巨怪的身体从内部炸开,骨骼和肌肉碎块被冲击波裹挟着朝它身后的废墟飞去,像被人扫进簸箕里的垃圾,噼里啪啦地砸进了远处一栋塌了半边的写字楼里。黑色的血液在废墟上画出一道十几米长的喷射状痕迹,从巨怪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写字楼的断墙底下。
烟尘慢慢落下,场地中间只剩下胡九一个人站着。他的左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掌心的蓝光正在缓缓消退。全身被怪物血浇了个透,头发上往下滴着黑色的粘液,衣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那头巨怪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围墙上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炸锅了。
“他把爆炸推回去了!”值班员的声音已经彻底劈了,劈到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他把那个怪物的爆炸活活推回去了!”
“我看到了什么?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之前那个提议跑路的中年男人双手抱头,表情介于狂喜和认知崩塌之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整个聚居点没人敢说出口的话——“他是不是末世前的超人?”
“超人不会啃蘑菇!”赵刚怒吼着纠正他的谬论,但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他在这个废土上活了三十二年,见过坦克推平丧尸群,见过直升机扫射变异兽,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用手掌接住怪物的自爆然后推回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人类战斗力”的认知范围。
林雪从掩体后面站起来,看着场上那个正在甩头发上粘液的男人,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见过胡九砍丧尸群,见过他一个人挑翻整个山猫帮,她以为自己已经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但她现在意识到那个概念完全是错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用过全力。对付丧尸是三成力,对付山猫帮是两成力,就算是对付眼前这头三米高的怪物,他也不过是稍微认真了一点而已。
围墙的铁门被打开了,一群男人扛着铁锹和切割机冲了出去。赵刚跑在最前面,嘴里喊着“暗影鳞片是吧老胡我帮你撬”,后面的几个小伙子推着一辆改装过的手推车,车轮在碎石上蹦得咣咣响。他们冲到巨怪残骸旁边,开始用撬棍和钢锯分割尸体上残存的鳞片。
胡九退到一边,靠在一截断裂的电线杆上,看着这群人在巨怪尸体上忙活。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两个小时前他刚到第七聚居点的时候,这群人看他的眼神还带着警惕和戒备,现在却已经开始跟他称兄道弟了。
“你说的暗影鳞片,是这个吗?”赵刚举着一块巴掌大的暗紫色鳞片跑过来。那鳞片在夜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暗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摸上去冰凉光滑,像某种金属和生物材料的混合体。
胡九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对,就是这个。刚才从它背上炸下来至少有七八片,全帮我捡回来。还有它牙齿里的腐蚀性腺体,一个小小的、发着红光的水囊状东西,千万别弄破了——那个东西比硫酸还厉害,碰到皮肤直接烧到骨头。”
“听到了没有!”赵刚扭头朝身后的小伙子们吼道,“那个发红光的水囊!别弄破!弄破了老子把你浸罐子里当标本!”
胡九把暗影鳞片收进空间背包。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加上之前攒的五片,现在一共有差不多十二片了。暗影套装的胸甲需要六片,头盔需要四片,护腿需要两片,刚好够凑一套。不过他现在在地表,没有地狱熔炉也没有黑曜石淬火剂,暂时没法动手打造。这事不急,反正鳞片不会烂,先攒着。
他正盘算着装备清单,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围墙上一个缩着脖子的身影。那个身影很眼熟——光头,头皮上纹着山猫,半边脸缠着绷带,正用一种偷偷摸摸的姿态往围墙外面张望。是陈彪,他还没走。
胡九的目光跟陈彪对上了。
陈彪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像一只被手电筒照住的偷粮老鼠。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绷带都遮不住的那种惨白——嘴唇哆哆嗦嗦地张合了好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在围墙上目睹了全程。从巨怪出现到巨怪爆炸,从胡九一剑捅穿怪物膝盖到手心蓝光把爆炸推回去,他全部看在了眼里。
“你能打死一个三米高的怪物。”陈彪的声音完全走了调,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眼挤出来的,“你还能用手接住爆炸。”
胡九歪着头看着他,不说话。
“你之前一个人挑了我们三十多个人。”陈彪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精神崩溃的前兆,“然后你现在还杀了一个三米高的怪物,你用手接住了爆炸,你让我去给你搬物资,你——”
他忽然停住了,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山猫帮的老大,在废土上横行霸道了八年的大光头陈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单膝跪,而是双膝跪地,膝盖骨在水泥地上磕出一声闷响,两只手撑着地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大、大哥。”陈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里的泪水正在以不可逆转的趋势往外涌,绷带都被打湿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狗眼,我是瞎了眼的狗。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
“上有老下有小?”赵刚在旁边冷冷地打断了他,“你上次来抢物资的时候,我亲耳听你说你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现在你有老有小了?”
陈彪的表情凝固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切换成了一种更加诚挚的哭腔:“那、那是我收养的孤儿!末日废墟里捡的!我把他当亲儿子养!”他哭得声泪俱下,眼泪和鼻涕糊了半边脸,那副凄惨的模样跟两个小时前那个扛着霰弹枪嚣张跋扈的光头判若两人。
胡九看着他哭,一直看到他的眼泪快要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一条沟了,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他在陈彪面前蹲下来,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山猫纹身的额头,声音不大,语气温和得像在跟邻居家的小孩说话:“山猫帮的物资,明天中午之前,全部送到这儿来。一粒米不许少,少了我就去找你。”
陈彪拼命点头,点了十七八下,下巴都快点到胸口了。
“还有。”胡九用手指敲了敲他的光头,敲出了笃笃脆的响声,“你跟钢铁兄弟会那边怎么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陈彪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点头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有数!有数!我什么都没看见!今晚什么都没发生!那个怪物是自己爆炸的,跟大哥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聪明。”胡九站起身,朝赵刚招了招手,“赵哥,开卡车送他回去。看着他搬东西,搬完让他在清单上签个字,就说——第七聚居点特派快递专员陈彪,任务已完成,请五星好评。”
围墙上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几个年轻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个小姑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林雪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赵刚强忍着笑意把陈彪从地上拎起来,推进了卡车驾驶室,临走的时候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胡九竖了个大拇指:“胡兄弟,你放心,老子一定让他把清单签了再走!”
卡车轰鸣着开出了厂房大门,车灯在夜幕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废墟的拐角处。笑声还没落,一个聚落的老人忽然沉下脸来,看着胡九说道:“小兄弟,你放他回去,他转头就会给钢铁兄弟会报信。你这是放虎归山。”
“虎?”胡九转过头看着那个老人,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您管那个叫虎?”
老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胡九伸了个懒腰,关节嘎嘣嘎嘣响了一串。他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块没被收走的巨怪碎壳,随手往外一甩,碎壳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咚的一声砸进了五十米外一个废弃油桶的桶口里,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我就怕他不去报信。”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厂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明天军工厂的行程不变啊,我先睡一觉,出发的时候叫我。”
林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厂房的走廊里,久久没有动。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忽然发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安全感。
在末日废土上活了二十四年,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毫无保留的安全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七聚居点的平静就被一阵引擎声打破了。
不是钢铁兄弟会的人来了,是陈彪带着物资来了。他这次特别积极,天不亮就开着两辆卡车到了聚居点门口,连敲门都敲得格外有礼貌,三下轻三下重,节奏稳得像在考音乐学院。卡车上装满了东西——二十箱军用罐头、十五桶净水、八箱弹药、四大桶柴油,甚至还有一台拆了包装的柴油发电机,虽然看着像从哪个废墟里翻出来的二手货,但保养得还不错。
“清单在这里。”陈彪双手递给赵刚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物资明细,右下角还签着他的大名,“赵哥您过目,少一样我回去给您补送来。”
赵刚拿着清单看了一遍,忍不住“嚯”了一声。他在废土上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抢人的给被抢的主动送东西还送得这么殷勤的。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这要是再来几次,光靠收山猫帮的保护费,第七聚居点就能奔小康了。
陈彪送完东西,又朝厂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像是在看胡九有没有出来。确认胡九不在场之后,他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然后飞快地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跑了。
半小时后,胡九吃完了早饭——两罐军用肉罐头、一碗菌菇汤、三个烤蘑菇。他正在用一块磨刀石给钨金短剑做保养,林雪推门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作战服,腰间别着那把短刀,马尾扎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军工厂的位置我标好了。”她把一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用指尖点了点城北角一片红色的区域,“就是这里,占地面积大约六千平方米,原来是造坦克零件的,末日之后被钢铁兄弟会占了。外围有三道铁丝网防线,瞭望塔四座,巡逻队每两小时轮换一次。核心区就是主厂房,重武器弹药和钨钢合金板都囤在里面。”
胡九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林雪,然后问了一句完全不在重点上的话:“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林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了:“大概三个小时,一直在安排岗哨和修复围墙。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特别像熊猫。”胡九把短剑插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林雪的肩膀,拍了个空的——他本来要拍她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有点不太合适,于是顺势改成了一把拽起地图,动作切换得极不自然,像一只试图用左脚挠耳朵却被自己绊倒的猫。
林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两人走出厂房,赵刚已经带着六个挑选出来的好手等在院子里了。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冲锋枪、霰弹枪、手枪、手榴弹,还有一个扛着一把自制的狙击步枪,枪身上刻着“准头全靠信仰”六个歪歪扭扭的字。院里还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装甲越野车,车身上加装了钢板和防弹玻璃,虽然看着像是从废车场里拼凑出来的,但发动机的怠速声平稳有力。
“三号车和四号车,全加满了油,弹药装了两箱。”赵刚拍了拍车顶,一脸精神的模样,“从这里到军工厂,正常开一小时,如果路上遇到丧尸群就绕道,最多一个半小时。”
胡九正要上车,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耳朵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转头看向厂房大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他说。
赵刚一愣,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看去。围墙上的值班员也发现了——两公里外的废墟公路上,一列车队正在朝第七聚居点驶来。六辆装甲卡车,车顶架着重机枪,车身上涂着钢铁兄弟会的标志——一把被齿轮包围的钢剑。
林雪的脸色变了:“钢铁兄弟会来得比我想的快。他们一定是收到了消息,或者陈彪那个废物通风报信了。”
赵刚的脸沉了下来:“六辆车,至少五十个人。我们没有重武器,围墙昨晚被巨怪踩塌了一段还没修好,正面打的话——”
“谁说我们要正面打?”胡九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胡九。
胡九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嘣一声脆响。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车队,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五十多名全副武装敌人的战士,倒更像是一个满级大号在低头看着新手村门口刷新了一窝三级的史莱姆。
那种表情不是藐视——藐视还需要把对方放在眼里。他这是在慈眉善目地感慨世间万物皆有灵性,然后转头就准备把所有灵性都物理超度。
“赵哥。”他把钨金短剑拔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带着你的人先去军工厂,按原计划走。他们倾巢出动来打我,军工厂正好空虚,你们现在去抄家,能省下一整天的功夫。”
“那你呢?”林雪问。
胡九抬头看向远处渐渐逼近的车队,那个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期待。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钨金短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像是某种食肉动物在开饭前的低声咆哮。
“我?我在这里等他们。”他一步踏出厂房大门,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废墟广场上,身后是残破的围墙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巨怪骸骨,“人家大老远送上门来,我不亲自迎接,多没礼貌。”
林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这个男人不是战士,不是英雄,他是一场自然灾害。就像地震、海啸、火山爆发,你没法跟自然灾害讲道理,你只能祈祷自己不在它经过的路线上。
钢铁兄弟会的车队在五百米外开始减速,车上的机枪手开始调整射击角度。最前面那辆指挥车上,一个穿着厚钢板胸甲的男人站在副驾驶位置上,举起扩音器,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第七聚居点的人听着!交出昨晚杀害噬魂巨怪的那个人,我们只拆围墙不杀人!否则——格杀勿论!”
胡九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六辆装甲车的方向直直地冲了过去——一个人,一把剑,迎战五十人和六挺重机枪。
废墟的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空气中那股核能量被高速奔跑产生的气流卷起来,裹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薄膜。他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瞳孔里跳动着与掌心如出一辙的蓝色荧光。
“六车装备,五十个人的武器。”他在心里飞速地计算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个材料控面对白捡货源时最纯粹的兴奋,“打完这架,够我开一座私人铁矿了。”
最前面那辆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终于反应过来,扣动了扳机。重机枪的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朝胡九倾泻而来。子弹打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撞上了那层淡蓝色的光膜,然后叮叮当当地弹开,在晨光中溅起一片橘红色的火花——像有人在放一场颠倒方向的烟花。
胡九迎着弹雨继续加速。
他的笑声在枪声中清晰可闻,那个笑声毫无紧张感,纯粹得让对面所有人的背脊同时一凉。
“笑死,你们管这叫枪林弹雨?”他的身影一闪,踩着装甲车的车头保险杠腾空而起,“让我教教你们什么叫——物理超度!”
身体在半空中拧转,腰间的钨金短剑划出一道暗光。剑尖对准了指挥车上那个穿钢板胸甲的男人,下落的轨迹裹着淡蓝色光膜和来不及散开的晨雾,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笔直刺眼的残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70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