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忙着呢？”
三个人同时回头。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浑身是血、背包鼓鼓囊囊，眼神立刻变了：“你他妈谁啊？”
陈归笑了，笑得特真诚：“路过的，想找点吃的。”
“滚。”光头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刃口有点卷，但够吓人。“这地方我们先占的，你再往前一步我捅你。”
瘦高个和胖子也围了过来，一个拿了根拖把杆，一个攥着半截酒瓶。
陈归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半步：“别别别，我不是来抢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翻出什么了？能不能分我一点？我可以拿东西换。”
光头眯着眼：“你有什么？”
陈归把背包转过来，拉开一条缝——只给看一秒，立刻拉上。
缝里露出金杖的一角，金光闪闪。
三个人眼睛全直了。
“金子？”胖子的声音都在抖。
“纯金的，国宝级。”陈归拍了拍背包，“你们给我点吃的，我告诉你们在哪捡的。那边还有，我拿不动。”
光头盯着金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吗？”光头晃了晃水果刀，“我杀了你，金子也是我的。”
“你杀不了我。”陈归说得很平静。
“凭啥？”
陈归指了指光头身后——便利店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红灯还亮着。
“那个，联网的。你杀我，画面传云端，以后恢复秩序了，警察第一个找你。末世又不是永远不结束，对吧？”
光头愣住了，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瘦高个凑过来小声说：“哥，这摄像头好像真亮着……以前我们偷东西的时候它就亮，老板说联网的。”
陈归心里冷笑。
联网？末世都来了，电网大概率早瘫痪了。摄像头亮是因为备用电池，画面传不传得出去鬼知道。
但光头不知道。
他抓住了光头犹豫的那一秒，继续说：“而且你看啊，你们三个人，我一个。你们翻出吃的，我告诉你们金子的位置。你们拿金子，我拿吃的，各取所需。你要是杀了我，金子在哪你也不知道——那边那么大，你上哪找去？”
光头咬了咬牙：“你先说在哪。”
“你先给我吃的。”陈归指了指胖子脚边那盒自热米饭，“就那个，我先垫一口，保证告诉你们。”
光头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对胖子使了个眼色：“给他。”
胖子不太情愿，但还是把自热米饭递了过来。
陈归接过，拆开，倒了水，等了三分钟，吃了一口。
米饭夹生，调料发苦，但他吃得很香。
吃到一半，他抬起头：“哦对了，我骗你们的。那边没有金子了，就这一根。”
光头脸色一变：“你他妈——”
“但我这根可以给你们啊。”陈归指了指背包，“你们三个人，但我只有一根金杖，你们怎么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光头第一反应是“肯定归我”，瘦高个眼神闪了一下，胖子往后退了半步。
陈归嚼着米饭，声音含混但字字清楚：“要不这样，你们先打一架，谁赢了金杖归谁。反正你们人多，打完了再找我算账也不迟。”
光头攥紧水果刀：“你别挑拨——”
“我没挑拨。”陈归放下饭盒，表情特无辜，“我就是陈述事实。一根金杖，三个人，怎么分？锯成三段？那就不值钱了。卖了钱分？现在这世道谁收？你们互相之间认识多久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你敢保证他分你钱？”
他指了指瘦高个，又指了指胖子。
“我反正就是个外人，金杖给你们我就走。但你们内部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
便利店安静了三秒。
然后瘦高个开口了：“哥，我觉得……这根金杖应该你先拿着，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对。”胖子点头。
但陈归看见胖子的手攥紧了酒瓶，瘦高个的眼神在光头和金杖之间来回飘。
光头没注意到这些。他正盯着金杖，眼里只有贪婪。
“行，金杖给我，你们俩每人多拿一份吃的。”
“凭什么？”瘦高个脱口而出。
光头猛地转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瘦高个咬了咬牙，“我们仨一起找到的这家店，一起翻的东西，凭什么金子归你？”
“因为我是老大！”
“你他妈算个屁的老大！昨天你连丧尸都不敢打，是我拿灭火器砸死的！”
“你再说一遍——”
胖子往里缩了缩，攥着酒瓶的手在抖。
陈归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便利店门口。他端起饭盒，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你们先聊，我出去抽根烟。”
没人理他。
光头和瘦高个已经面对面站着了，一个拿水果刀，一个拿拖把杆，互相骂骂咧咧。胖子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帮谁。
陈归走出便利店，把饭盒扔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里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你他妈敢动我？”
“动你怎么了？你以为你谁啊？”
哐当——什么东西摔碎了。
然后是惨叫声。
陈归没进去。他蹲在门口，抽完那根烟，听着里面的打斗声从激烈到微弱，一共四分半钟。
声音停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进便利店。
光头躺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把水果刀，血淌了一地。瘦高个靠在货架上，脑袋破了，满脸是血，还在喘气。胖子蹲在角落，抱着头，浑身发抖。
瘦高个看见陈归，挣扎着想站起来：“你……你他妈故意的……”
陈归走过去，蹲下，从他手里抽出拖把杆。
“我没让你们打架啊。”陈归说得特别真诚，“我只是问你们怎么分。你们自己要打，关我什么事？”
瘦高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归站起来，开始翻货架。
面包，过期了，但没发霉——拿走。
矿泉水，还有两箱，没开封——搬走。
自热米饭，胖子的纸箱里有六盒——全拿走。
火腿肠，一箱，包装有点脏，但密封完好——搬。
打火机、蜡烛、电池——全部扫进背包。
避孕套——看了一眼，不是什么正经牌子，但末世能当防水袋用——揣兜里。
光头身上搜出半包烟、一把弹簧刀、一盒火柴。
瘦高个身上搜出一个钱包，里面三百块钱（陈归摇头，末世钱不值钱，但还是揣兜里了），一串钥匙，一瓶风油精。
胖子蹲在角落一直没动。陈归走过去，胖子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别杀我……”
“不杀你。”陈归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胖子摇头。
“因为你没动手。”陈归站起来，“那两个人先动的手，你只是看着。我这个人讲道理，谁讲道理我就对谁好。”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盒自热米饭，放在胖子面前。
“吃吧。吃完就走，别跟着我。”
胖子愣愣地看着米饭，又看了看陈归。
陈归已经转身了，把搜刮来的东西重新打包，背包撑得鼓鼓囊囊，拉链勉强拉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瘦高个。对方已经不喘气了。
金杖在背包里微微发烫。
陈归摸了摸背包，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支杖，好像挺满意他刚才的操作。
“行吧。”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各取所需。”
然后推开玻璃门，走进夜色里。
身后，便利店的白炽灯还在闪。胖子蹲在血泊旁边，抱着那盒自热米饭，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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