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卷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有两块的，有一块的，甚至还有几毛钱的毛票。
他数得极快，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甚至都没有去核实斤两。
痛快，且决绝。
“一……三……五……八块！”
年轻人将凑齐的八块钱理平整，双手递到了苏夜的面前。
苏夜垂下眼眸。
在1979年，这八块钱，沉甸甸的，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他伸出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接过了那叠带着属于另一个男人体温的钞票。
八块钱。
整整八块钱。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的1979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钞票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带着那个年轻工人贴身的体温，甚至还有一丝因为紧张而泌出的汗水味。
苏夜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过这些纸币。
这就是他重生后，在这个凛冬赚到的第一桶金。
也是沈静澜和沈静漪那两姐妹，活下去的真正底气。
“同志，大恩不言谢！”
年轻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脱下自己的蓝色棉工装外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冰冷的灰兔包裹起来，生怕被风吹坏了哪怕一根兔毛。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死物，而是他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的命。
“这肉……真的太新鲜了，太难得了！”
年轻人抬起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与精明。
“同志，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雪峰，是县红星机械厂的子弟，现在在厂里做技术员。”
林雪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迫切。
苏夜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在黑市里自报家门，是大忌。
但林雪峰似乎顾不得这些了，他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说道：
“同志，我知道你有本事！大冬天能搞到这么肥、这么新鲜的山货，绝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我们机械厂有大几百号工人，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肚子里缺油水缺得厉害！”
“厂长媳妇贫血，车间主任的老娘瘫在床上需要补身子……只要你能搞到肉，不管多少，我都吃得下！”
林雪峰死死盯着苏夜，眼神中满是祈求和试探。
“以后……咱们能不能长期合作？你供货，我来分销！”
听到这话，苏夜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暗芒。
他正愁以后空间里出产的物资该怎么大批量变现，零卖太惹眼，也太浪费时间。
如果有林雪峰这样一个有固定单位、有需求群体、且懂得分寸的“下家”，能省去他无数的麻烦。
“你胆子不小。”
苏夜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语气中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被逮住，可是要戴高帽游街的。”
林雪峰苦笑一声，抱紧了怀里的兔子，咬着牙说道：
“为了老婆孩子能活下去，为了我娘的药钱，我认了！”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同志，给个准话吧！”
看着眼前这个文弱却又透着一股子狠劲的知识青年，苏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喜欢跟聪明且有软肋的人打交道。
“我叫夜。”
苏夜没有报全名，声音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般冷冽。
“以后每隔三天，天黑之后，还是这个死角。”
“只要你能吃得下，山里的硬通货，我管够。但我只要现金和全国通用的粮票、工业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649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