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没说话，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掀苏夜的麻袋。
“别碰。”
苏夜眼皮都没抬，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到骨子里的煞气。
前世在深山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养出的戾气，哪怕只是稍微泄露出一丝，也绝不是这种市井小民能承受的。
老头的手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缩了回去。
但他实在舍不得那袋子里的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压着嗓子问：“后生，里面是啥活计？”
“山里的货。”苏夜言简意赅。
“透个底？”
苏夜这才缓缓睁开眼，用粗糙的鞋底轻轻将麻袋口拨开了一些。
借着雪地的反光，那只肥硕如小猪崽般的灰兔，瞬间展现在老头眼前！
“嘶——！”
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就直了。
“好家伙……这么大的灰毛子？这得有五六斤了吧！”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荤腥。
哪怕是县城里的工人，每个月那点定量的肉票，也只够一家老小勉强打打牙祭。
这么大一只野味，简直就是黑市里难得一见的极品！
“开个价。”老头咽了口唾沫。
“不零卖，整只走，一块五一斤。”苏夜眼神冰冷，直接报出了一个天价。
“一块五？！”老头差点惊叫出声，随后赶紧捂住嘴，气急败坏地低声道，“你这后生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供销社的猪肉才七毛三一斤！你这野兔就算不要票，也卖不到这个价！”
“猪肉七毛三，你有票吗？”苏夜冷笑一声，“没票你连猪毛都买不到。我这兔子放血扒皮，全是精肉，买不起就让开。”
老头被怼得哑口无言，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不甘心地摇了摇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夜毫不在意。
他重新闭上眼睛。
他很清楚，在黑市这种地方，越是极品的好货，越要耐得住性子。
总有真正需要它、且掏得起钱的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寒风在废弃砖厂的残垣断壁间穿梭，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又有几个人被麻袋里的灰兔吸引过来，但一听到苏夜那“一块五”的报价，全都望而却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从胡同口传了过来。
苏夜微微抬起眼眸。
来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工人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布缠着腿的黑框眼镜。
虽然穿得单薄，冻得浑身发抖，但那股子文化人的书卷气，却和这充满泥腥味的黑市格格不入。
年轻人神色焦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目光在各个摊位上快速扫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
当他走到苏夜面前，看到那个微微敞开的麻袋时，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这……这是……”
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颤。
苏夜不动声色地将麻袋踢过去了一点。
“长白山大灰兔，刚下山的鲜货。”
年轻人猛地蹲下身，似乎想要伸手去摸，但又觉得不合规矩，手指僵在半空中。
“同志……我能看看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
苏夜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的双手虽然有冻疮，但骨节分明，指甲里没有泥垢，右手中指上还有厚厚的老茧。
常年握笔的人。
苏夜点了点头：“看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649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