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05025" ["articleid"]=> string(7) "69248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0277) "听到“一块二”这个报价,苏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里那半截旱烟扔进雪地里,用破棉鞋的鞋底缓缓碾灭。
猩红的火星在积雪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化为一缕青烟,这微小的动静在这死寂的破庙后院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陈老板,大家都是明白人。”
苏夜抬起头,那双犹如孤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陈瘸子,原本平静的声音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与决绝。
“这大雪封山的寒冬腊月,一口带着热乎血气的极品鲜肉意味着什么,你心里门清。”
“一块五一斤。少一分,这头猪我原样扛走,城东的赵麻子想必很乐意多添个大主顾。”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陈瘸子的独眼里闪过一抹阴霾,常年在黑市里摸爬滚打养出的煞气瞬间释放出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几分。
“年轻人,胃口太大,当心崩了牙。”
“一块二已经是天价了,就算是市里肉联厂的头等白条猪,也卖不到这个数!”
陈瘸子咬着牙,一步上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施压与威胁。
与此同时,破庙的阴影里传出几声积雪被踩碎的“嘎吱”声,两个裹着破军大衣、手里拎着顶门杠的壮汉若隐若现地逼近了过来。
面对这随时可能翻脸的阵势,苏夜却突兀地冷笑了一声。
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陈瘸子的目光往前跨了一大步。
那具经过“须弥农场”灵泉洗涤过的魁梧身躯,犹如一座拔地而起的铁塔,硬生生将陈瘸子身上的气势反压了回去。
两世为人的苏夜,前世连死神都擦肩而过无数次,这种黑市混混的恐吓,在他眼里简直如同儿戏。
“陈老板,肉联厂的冻猪肉,能送得进市委大院那些老首长的后厨吗?能换得来那些大人物的一句好话吗?”
苏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精准无误地戳中了陈瘸子的软肋。
“这头猪,肉质鲜嫩,热血未凝。运作得好,那是能帮你陈瘸子打通上面关系、铺路搭桥的敲门砖!”
“你跟我这儿计较这三毛钱的差价,是不是太鼠目寸光了点?”
陈瘸子浑身猛地一震,藏在大衣领子里的脸庞飞快地变幻了几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旧棉袄、却气场惊人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不仅胆识过人,而且对黑市里的弯弯绕绕、甚至是上面的人情世故都看得一清二楚!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泥腿子能有的见识!
僵持了足足有两分钟,陈瘸子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了下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后生可畏!”
陈瘸子突然放声大笑,一改刚才的阴狠,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挤出了极为热络的笑容。
“兄弟这番话,算是彻底把老哥我给点醒了!行,今天这单生意,老哥交你这个朋友!”
他转过头,冲着阴影里那两个壮汉厉声喝道:“都没长眼力见吗?还不赶紧滚回去!六子,把咱们那杆大秤给我扛出来!”
不多时,一个瘦猴般的年轻人从门缝里钻了出来,肩膀上扛着一杆足有两米长、黄铜秤星磨得锃亮的大木秤,秤杆后头还挂着一个硕大的生铁秤砣。
这正是黑市里用来称大宗货物的“千斤秤”。
“兄弟,野猪骨架子大、血水多。咱们黑市的规矩,三百多斤的活物毛重,上秤得去头去蹄去内脏,折算净肉的斤两,这规矩你懂吧?”
陈瘸子搓了搓手,虽然答应了高价,但在斤两的算法上他还是要按行规来。
苏夜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他前世也混过黑市,知道野猪的出肉率远不如家猪,这要求合情合理。
“六子,搭把手,上秤!”
陈瘸子一声令下,瘦猴和另一个壮汉立刻上前,用粗麻绳将野猪死死捆住,挂在了大秤的铁钩上。
两人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才勉强将这头庞然大物抬离了雪地。
陈瘸子亲自上前,熟练地拨动着秤杆上的挂绳,将那块沉重的生铁秤砣一点点向外移动。
“嘎吱——嘎吱——”
粗壮的木秤杆在重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终于在半空中平稳地停住了。
“高高翘起!净肉一百二十斤!”
陈瘸子大喊了一声秤,随后转头看向苏夜,眼中满是痛快之色。
“兄弟,一百二十斤净肉,一斤一块五,一共是一百八十块钱。你对这数有异议没?”
苏夜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这秤不仅没做手脚,甚至还稍微多让了一两斤,算是陈瘸子给足了诚意。
“没异议,结账吧。”苏夜干净利落地吐出几个字。
陈瘸子也是个痛快人,直接把手伸进那件考究的呢子大衣内兜里,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厚实布包。
他解开红布,露出一沓崭新的纸币,全都是印着工农兵图案的“大团结”——十元面值的钞票。
陈瘸子的手指沾了点唾沫,动作极为熟练地开始点钱。
“唰、唰、唰……”
钞票摩擦的清脆声音,在这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悦耳,那是这个1979年最动听的音符。
“兄弟,这里是十八张大团结,一共一百八十块钱,你点点。”
陈瘸子将一叠厚厚的钞票递到苏夜面前。
苏夜伸手接过那沓沉甸甸的钞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纸币特有的纹理,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滚烫。
一百八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城里一个正式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资撑死也就二三十块钱。普通农民辛苦一年,年底分红换算下来不过十几块钱。
而他苏夜,仅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赚到了普通人半年甚至大半年都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巨款!
毫无疑问,将这笔钱揣进兜里的那一刻,他已经成了长白山脚下那个贫穷落后的屯子里,第一个名副其实的“百元户”!
苏夜没有细数,只是随意地翻拨了一下,便将钱塞进了贴身的棉袄内兜里。
“陈老板痛快。不过,光有钱可不行,咱们这儿的规矩,大单交易得搭点细粮票吧?”
苏夜抬起眼皮,目光再次锁定了陈瘸子。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凭票的计划经济末期,有钱没票,你连一斤白面、一尺花布都买不来。家里那两个娇滴滴的姐妹花身子骨都弱,必须得弄点精细的白面大米好好补补。
陈瘸子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伸手虚点了一下苏夜。
“你小子,还真是雁过拔毛,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虽是抱怨,但陈瘸子还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票据,数出几张递了过去。
“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这是老哥我的极限了。这玩意儿现在黑市上炒得比钱都贵,算老哥送你的添头,交个朋友。”
苏夜接过粮票,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印章,确认无误后,同样揣进了内兜。
“谢了,陈老板。以后有好货,我还来找你。”
苏夜点了点头,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
“得嘞!有兄弟这句话就行!以后只要是野味,不管啥玩意儿,只要新鲜,老哥我照单全收!”
陈瘸子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眼角,赶紧吩咐手下人把野猪抬进院子里去处理。
交易完成,苏夜没有再做停留。
他紧了紧洗得发白的棉袄领口,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处隐蔽的破庙后院,再次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清晨六点多的县城,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但肆虐的“白毛风”依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飞卷的雪花犹如刀片般刮在脸上,苏夜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
贴身内兜里的那一百八十块钱和三十斤粮票,犹如一团火炉般温暖着他的胸膛。
他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逼仄温暖的小土屋。
他想起了睡在隔壁屋里,那个十八岁、纯洁如白纸般的妹妹沈静漪。
昨夜她借着酒劲,红着脸垫起脚尖吻在自己唇上的那一刻,眼神中透着誓死相随的坚决,娇声喊着那句清脆的“苏夜哥哥”。
他又想起了那个躺在自己身下,犹如化开的春水般软绵绵的姐姐沈静澜。
那个二十八岁、熟透了的寡妇,为了给妹妹求一道护身符,卑微地将脸颊贴在自己腿侧,含着泪喊着“小夜”,甘愿当牛做马献出自己的一切。
前世,因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没有收留这对走投无路的寡妇姐妹,导致她们在那个绝望的寒夜里凄惨冻死。那是苏夜两世为人,心中最痛的一道疤。
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他不仅把她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彻底占有了那个丰腴娇媚的姐姐。
有了脑海中那个时间流速是外界三倍、能够源源不断种植作物和完美保鲜死物的“须弥农场”,再加上兜里这笔巨款……
他苏夜,终于有了在这个吃人的年代,为这对姐妹花撑起一片天的绝对底气!而且这个空间的秘密,他哪怕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苏夜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寒风,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的大脑变得越发清明与坚毅。
等一会儿黑市散场,供销社开了门,他就去割几斤上好的五花肉,买几十斤富强粉,再扯几匹颜色鲜亮的细棉布。
他要给静澜和静漪那姐妹俩,一人做一身厚实暖和的新棉袄。
他要让那些以前在背后戳脊梁骨、看她们笑话的村里人瞪大狗眼看清楚,跟着他苏夜的女人,以后过的究竟是什么神仙日子!
苏夜揣着那一百八十块巨款,迎着漫天的风雪,大步流星地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飞雪将他的黑发缀出霜白,但他那挺拔的背影,却在这1979年凛冽的寒冬里,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势不可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649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