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05019" ["articleid"]=> string(7) "692486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2373) "短暂的死寂过后,屋子里只剩下外头寒风拍打窗棂的“啪嗒”声,以及灶膛里柴火燃烧的轻微爆裂声。
沈静澜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只硕大的雪兔,丰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半天才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将目光艰难地移向苏夜。
“小夜……不,当家的,这……这真的是给咱们吃的?”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里瞬间就蓄满了水雾。
在这大雪封山、连树皮都快被全村人啃光了的腊月天,这么一大口鲜活的肥肉,简直比天王老子的玉皇大帝还要稀罕!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男人要是走了狗屎运打到这种极品野味,绝对是第一时间拿去公社或者黑市换钱、换粮食,或者是拿去讨好村干部。
怎么可能舍得拿回家,给她们这两个背着“克夫”骂名的拖油瓶寡妇吃?!
苏夜看着沈静澜那副小心翼翼、又惊又喜的卑微模样,心头猛地一酸。
前世,这姐妹俩就是因为饥寒交迫,活生生冻死在了这个绝望的冬天。
“不给咱们吃,难道拿去喂狗吗?”
苏夜故意板起脸,用带着几分霸道的口吻说道:“我都说了,从昨晚开始,你们就是我苏夜的人。我苏夜的女人,这辈子就是用来疼的,哪怕是龙肝凤髓,只要我弄得到,你们就只管敞开肚皮吃!”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沈静澜最柔软的心窝子上。
“当家的……”
沈静澜再也绷不住了,捂着嘴呜呜地哭出了声。
她从小到大,在娘家当牛做马,嫁了人又被婆家非打即骂,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拍着胸脯说要把她当个女人来“疼”。
眼泪顺着她那张虽然沾染了灰尘、却依然难掩明艳的脸颊滑落,砸在了冰冷的泥土地上。
“姐姐,你别哭呀,苏夜哥哥打到肉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沈静漪虽然也感动得两眼通红,但还是懂事地走上前,用破旧的衣袖帮姐姐擦着眼泪。
“对,对!静漪说得对,大喜的事儿,我哭啥!”
沈静澜赶紧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烈渴望。
“静漪,快!去把缸里最后那点水都舀进锅里,多添点柴火,把水烧开!”
沈静澜像个终于掌握了厨房大权的女将军,立刻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
“当家的,你赶紧上炕暖和着,这剥皮剔肉的粗活儿交给我来办,保准一点油水都不给你糟践了!”
沈静澜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灶台前,从角落里摸出那把豁了口的老菜刀。
她的动作极为利索,甚至连那件破棉袄的袖子都高高挽起,露出了一小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苏夜也没有矫情,脱下那双早已被雪水浸透、冰冷刺骨的破布鞋,翻身坐上了热乎乎的土炕。
他盘着腿,从兜里摸出一根昨晚从村头老王头那儿顺来的半截旱烟卷,叼在嘴里。
“吧嗒。”
火柴划过,昏黄的火苗照亮了苏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劣质的烟草,感受着那股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里打转,随后缓缓吐出。
隔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他看着灶台前忙碌的姐妹俩,只觉得这破败的土坯房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人间烟火气。
“刺啦——”
灶膛里的火势渐渐旺了起来,铁锅里的水很快就发出了即将沸腾的声响。
沈静澜将那只七斤半重的大雪兔拎到案板上,手法娴熟地用一根麻绳,将兔子的两条后腿倒吊在了房梁垂下来的木钩上。
这年月在农村讨生活的女人,哪个不是杀鸡宰鸭的一把好手?
更何况,沈静澜以前在婆家,可是包揽了所有的脏活累活。
“当家的,这兔皮可是个好东西啊!”
沈静澜一边用热水烫着刀刃,一边回头冲着苏夜满脸惊喜地说道。
“这么大一张完整的雪兔皮,毛色一点杂毛都没有,这要是硝制好了,拿到县城的供销社去,少说能换两尺好棉布呢!”
她的眼中闪烁着精打细算的光芒,哪怕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依然在下意识地为这个家做着长远的盘算。
“皮子不卖。”
苏夜弹了弹烟灰,不容置疑地说道:“这几天太冷了,你把皮子硝好,回头给静漪缝个毛领子,剩下的给你做一副护膝。昨晚我看你膝盖上全是用冷水洗衣服落下的红肿,再不管,以后老了得受大罪。”
苏夜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沈静澜刚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她咬着红唇,不敢回头,生怕被苏夜看到自己的没出息。
但她握着菜刀的手,却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好,我都听当家的。”
沈静澜深吸一口气,刀尖顺着雪兔的后腿内侧,精准地挑开了一道口子。
刀锋顺着腹部的中线一路向下,只听“哧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一整张雪白的兔皮,就像是脱衣服一样,被她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
随着兔皮被剥下,那层隐藏在皮毛之下的脂肪和血肉,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嘶——”
当看清雪兔身上的肉质时,不仅是沈静澜,就连一旁负责烧火的沈静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下,只见那剥了皮的兔肉上,竟然包裹着一层足有一指厚的乳白色肥油!
对于这姐妹俩来说,这简直是足以引发地震的视觉冲击!
在1979年这个吃口猪板油都要等到逢年过节的苦寒年代,谁家要是能有一点荤油,那炒菜的时候都只敢用筷子头蘸一点点,在锅底划拉一圈。
而眼前这只雪兔身上的肥膘,晶莹剔透,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我的老天爷,这山里的畜生到底吃了啥好东西,怎么能长出这么厚的膘啊!”
沈静澜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飘,她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将那些肥油一点点剔下来,放在一个破瓷碗里。
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油花掉在案板上,她都要心疼地用手指刮起来,抹在锅沿上。
“这半碗大油,回头炼出来了,够咱们三口人吃上小半个月的面条了!”
沈静澜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
她麻利地将兔子的内脏掏了出来,没有任何一点东西是被当成垃圾扔掉的。
兔心、兔肝、兔肺,全被她仔细地清洗干净,放在了一边。
就连兔肚子里流出来的那点暗红色的凝血,她都用一个小碗接住,准备明天掺着野菜煮个血糊糊汤。
“咚!咚!咚!”
沉闷的剁肉声在土屋里有节奏地响起。
沈静澜将那只硕大的雪兔一分为二。
她转过头,看着炕上的苏夜,试探性地问道:“当家的,今天太晚了,外头风雪又大。我先剁半只,跟地窖里剩下的那点干土豆块一起炖了,给你好好补补身子,行不?”
她原本是想只割一小块肉下来尝尝鲜的,但想到苏夜今天冒着风雪进山打猎,耗费了那么大的体力,这才咬着牙,豪横地决定炖半只。
“都炖了。”
苏夜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土炕的边缘,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大冷天的,吃肉就得吃个痛快!留着半只过夜,万一招了耗子,或者被村里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老娘们闻着味儿找上门,平白惹一身骚。”
苏夜太了解靠山屯那些街坊邻居了。
在这个恨人有、笑人无的年代,你穷,他们踩你;你要是突然吃上了连村长家都吃不起的纯肉,明天民兵连就能上门来查你的成分!
虽然他手里有须弥空间这张底牌,但他现在还不想过早地暴露出自己的异常。
听到苏夜的话,沈静澜愣了一下,但旋即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听当家的!今晚咱们一家三口,就敞开肚皮,过个肥年!”
沈静澜的手脚更加麻利了,“砰砰砰”几刀下去,将那整只雪兔全部剁成了核桃大小的肉块。
洗净的大铁锅烧得通红,沈静澜先将那半碗剔下来的兔油倒进了锅里。
“刺啦——!”
伴随着一声极其悦耳的油煎声,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荤油香气,瞬间就像爆炸一样,在狭小的土屋里弥散开来!
“咕咚!”
一旁蹲在灶台前的沈静漪,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油花,不争气地狂咽口水,眼睛里的光芒比饿狼还要绿。
这股味道太香了!
香得让人头晕目眩,香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静漪,快!去把窗户缝和门缝,都用破报纸死死糊上!”
苏夜突然从炕上坐直了身子,沉声吩咐道。
他深知这股霸道的肉香味在饥荒年代意味着什么,这味道要是顺着北风飘进左邻右舍的院子里,非得出大事不可。
“哎!我知道了苏夜哥哥!”
沈静漪立刻从灶台前跳了起来,像只灵巧的小猫一样,到处搜罗着破布条和旧报纸。
她垫着脚尖,将窗棂上每一个漏风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门槛底下的缝隙,都用厚厚的积雪死死掩盖住。
屋子里的空气逐渐变得闷热起来,那股浓烈的肉香被完全锁死在房间里,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沈静澜将切好的兔肉块和干土豆块一股脑地倒进锅里,伴随着大勺的翻炒,肉皮受热收缩,发出“滋滋”的声响,兔肉表面的油脂被逼了出来,挂着一层诱人的焦黄色。
“加上水,盖上锅盖,再闷煮半个钟头就能烂糊了!”
沈静澜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因为灶火的烘烤和干劲十足,她那张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了一层迷人的红晕。
那件破旧的棉袄因为动作太大而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内衫,被丰腴的曲线撑得紧绷绷的,散发着一股成熟妇人的极致魅力。
苏夜靠在土炕的墙裙上,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女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从重生到现在,不足二十四个小时。
他救回了两个心心念念的女人,觉醒了须弥空间,还打死了一头野猪。
虽然现在的条件依然艰苦,虽然这破屋子四面漏风,但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被他用双手硬生生地掰回了正轨。
“呼……”
苏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脖颈。
那把老式的挂管猎枪后坐力极大,开枪时震得他半边膀子都有些发麻,再加上顶风冒雪走了十几里山路,现在一放松下来,浑身的肌肉都开始酸痛抗议。
就在苏夜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手轻脚地停在了土炕的边缘。
苏夜睁开眼,正好对上了一双怯生生、水汪汪的大眼睛。
是沈静漪。
十八岁的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干净了手上的灰土,正局促不安地站在炕沿边。
她微微咬着下唇,枯黄的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旁,那双大得惊人的杏眼里,充满了无尽的崇拜、感激,以及一种少女特有的、连她自己都还没察觉到的情愫。
在沈静漪的心里,眼前这个只比她大两岁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不仅在昨夜把她和姐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今天更是像变戏法一样,给这个绝望的家里带回了肉,带回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着姐姐一口一个“当家的”叫得死心塌地,沈静漪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一颗名为依靠的种子在悄悄生根发芽。
“怎么了,静漪?”
苏夜看着小丫头那副想说话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
“苏夜哥哥……”
沈静漪深吸了一口屋里浓郁的肉香,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地开了口。
“你进山打猎,肯定累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红着脸,将自己那双有些粗糙、却依然纤细柔软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苏夜那宽厚坚硬的肩膀上。
“我……我想给苏夜哥哥揉揉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649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