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04966" ["articleid"]=> string(7) "69248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6498) "第5章 血色诗响------------------------------------------,如同自深渊中缓慢浮起,逐渐靠近水面。,伊法猛然睁开双眼。随即他立马便感到这生死间游荡的感觉所带来的后怕,这后怕让他的脸上立马现出冷汗。。伊法一边想着,一边坐起,随后看一眼胸前紧扎着的绷带,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伊法运用绝对的肌肉操纵力,强行偏移了自己心脏以及大血管的位置。“伊法先生!”病房外传来拍打玻璃的声音,伊法一看,正是莉莉娅。伊法简单一笑,挥挥手,示意莉莉娅自己已经没事了。随即,莉莉娅脸上一喜,立马招呼起周遭的医生。,莉莉娅和医生便一同进入到病房中。“很高兴您醒了,老先生。”医生简单致礼,随即便拿起手中的病历单,“不过伤口毕竟是贯穿伤,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依旧要好好静养几天才可以。”“少爷在哪里?”伊法问道,像是没有听见医生的话。,告诉伊法凯文已经离开医院,早早回到了家中。“那个医生告诉我,少爷没有大碍.......放心吧伊法先生,家里还有其他佣人,少爷没问题的。”,知道如果凯文已经回家,那么查尔斯大概率是离世了。至于凯文没有大碍这件事,伊法也有一个糟糕的猜想。,他确实感到凯文身上的诅咒气息。“这位医生,我要办理出院。”,以为伊法是在逞强,正要好言相劝,却在眨眼瞬间被伊法夺去了手中的病历。伊法揭开首页,从中抽出一张出院声明,不顾医生,直截了当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先生!您这.......”医生错愕无比,就连一旁的莉莉娅也不知道伊法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位医生,我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向你证明了我的决心。身体这一块还请您不必担心,我已经没有大碍。”伊法说着,利落地下床,要莉莉娅把自己的衣服拿来。

莉莉娅一愣,很快点头,走出门去。

“查尔斯去世了吧。”伊法问。

“.......对,望您节哀。至于查尔斯先生的尸首,已经运送到了太平间,由您决定怎么办。”医生答道。

“那好,请您帮忙,我走之前,将老爷的遗体火化........我离开的话,会带着老爷走。”

医生一愣,叹口气,答应下来。

.......

走出医院大门,天色已经大黑。

伊法抱着查尔斯的骨灰盒,看看依旧群星闪烁的天空,不经意的叹气。

五个小时,只是五个小时,却足以毁掉马伊克斯家。

莉莉娅克制着不看查尔斯的骨灰盒,她知道如果自己看了,一定会忍不住哭。尽管她确实已经哭了很多次。

“莉莉娅,到了家,不许再哭。”伊法说着,声音坚毅严肃,“少爷失了最后的血亲,不要再牵动起他的伤悲,知道吗?”

莉莉娅急忙揉揉眼,担心红肿的眼眶会被看出端倪。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终于看见了马伊克斯家的宅邸。大宅的灯光从门中射出,照在门口的二人身上。

“是这样,我预支给你接下来一整年的酬劳,你离开马伊克斯家,去找一份新的工作吧。”伊法靠近门口,尽管看不清面容,仍旧知道那发话的人是凯文。

“可.....可是,老爷他一直.......”

“没什么可是的.........查尔斯死了,不管他再怎么有恩于你,都与我无关。”凯文背过身,继续说道,“你也没必要伺候我这样一个......该死的混蛋。”

那位佣人踌躇着,本想留下,却眼见着凯文的态度如此坚决,不得已只能作罢。他抱起行李,摇晃着从门口的台阶走下,这才看见伊法和莉莉娅。

“主管先生!您看看,给我求求情!老爷那样待我,我实在是不能说走就走哇!”

伊法静静地注视着凯文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走吧,我留不住你。”

“欸?!可.....可是!”

“安静的夜晚不需要喧闹的元素.......感谢你多年为马伊克斯家的付出,请便。”

佣人愣了一下,一甩手,满脸不忿地离开了。

凯文扭头,看向伊法和莉莉娅。

“你们两个回来了。”凯文塑起一副勉强的笑,笑得无奈又疲惫,“你们是我除了叔,最亲的人,你们走的话,应该拿一些好东西走才好。”

从见到凯文开始,伊法就一直感觉着,他曾希望那昏厥前的诅咒气息是错觉。但是这随着凯文心跳所散发出的糟糕感觉却如剑一般刺痛着他的内心。他吸一口气,眉头拧成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本不完整的家庭?难道真是命运作祟?难道神真如此无情?伊法痛问着,心中难过痛苦的如同是自己的家族遭受了这种不幸一般。

“扑通”一声,伊法跪倒在地。

“少爷,我曾当着大当家和老爷的面起誓,此生要守护马伊克斯家族........如果您执意要让我走,那我便当着老爷的面自尽于此,也算我信守诺言。”

他得留下,他必须留下,他必须留在这里探清凯文身上的诅咒。如若可控,他会尽全力加以引导。但,如若不可控,他也已经做好了觉悟,哪怕这个觉悟是要杀死少爷的觉悟。

“我也不能走!”莉莉娅立马跟着伊法一同跪下,啜泣着说道,“我是大当家收养的孤女,无名无姓,是他救了我!我受了大当家的恩惠,答应要好好侍奉您.......如果.......您一定要让我走,我就与伊法管家一同葬身此处!”

凯文静默着,搓了搓双手。

“查尔斯是我害死的,即使是这样,你们也要留下吗?”

“少爷,我坚信那只是一场事故,与您无关。”

凯文冷笑一下,随即便无奈的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右臂。

“你看,伊法。我的胳膊在下午出事的时候,骨头都露出来了.......但你看,它现在却是好好的,连个疤痕都没有........你能明白吗,伊法?我已经是怪物了。我会不经意地出拳........我没办法操控我自己,和我一起,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伤害到你们。”

莉莉娅抬头看向凯文。她有些担忧,虽然她不知道凯文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并没有为此而恐惧凯文。现在,她只是想安慰一下自己不幸的少爷,却不知道要作何表示。

“留下对你们来说是代价.......如果对我刚才说的话对你们有所触动,就不要再踏入这间房子。”

话毕,凯文上前,抱起查尔斯的骨灰,扭头向着屋内走去。身后两人立马跟着起身,随着凯文回到了他们曾经最熟悉的家。

曾经一入门就会传入耳中的“欢迎回家”没有再响起,那些忙碌的身影已经全部消失了。现如今,整座大宅一片死寂。

凯文凝视着匣上的查尔斯的相片,感觉那副面容陌生,现出几分可怖。下一刻,查尔斯便猛然双眼变红,张牙舞爪地向着凯文扑来。

凯文浑身一颤,骨灰匣险些从手中脱落。然而,回过神来,相片依旧是相片,依旧是查尔斯的相片。

伊法立马识相地将骨灰匣从呆住的凯文手上接走。

“太匆忙,我们没时间为老爷完善后事,这是医院能搞到的最好的匣子。”

凯文吁一口气,示意伊法将匣子放在茶几上,随即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说道:“真是拉跨的柚木.......叔最讨厌柚木,他总是嫌柚木做的东西不好闻。”

伊法紧密观察着凯文的面部表情,随即点头称是:“是,下人明天便为老爷更换骨匣........少爷,您现在......没事吧?”

“为什么要这样问?”凯文说着,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没有.......是下人多嘴了。”伊法鞠躬,知道诅咒在压制着凯文的情感。这意味着,伊法必须密切关注着凯文的情况,他毕竟不知道诅咒什么时候会爆发。

凯文看看伊法的脸,微眯起双眼,说道:“我能猜到你想问什么........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不悲伤.......不过可惜的是,我不知道。”

“我现在的心中只剩下空虚,随时会产生对自己的恐惧。”

伊法静立着,向凯文行了礼:“也许只是事情太大,您一时反应不过来而已。少爷,不如您去休息,我和莉莉娅会处理家中的杂务。”

凯文欲言又止,最终敛起面容,径直向着二楼走去。而伊法目送着凯文上楼之后,很快地皱起了眉头。

“莉莉娅。”

“怎么了?”

“把所有窗帘放下。”

“这是做什么?晚上又没有太阳,放什么窗帘?”

“你不用知道,莉莉娅。”伊法的声音低沉着,一字一顿,凶狠非常,就像是恶狼的低吼,“让你照做,不要犹豫。”

随即,他眯起眼,由客厅的长窗看向了无垠的黑暗。

“有‘客人’要来了。”

.........

回到房间,合上房门,一切漆黑无比,唯有月光自黑云中透出的微弱光芒,穿过窗户,微微映亮白色的书桌。

凯文不想开灯,他想在黑暗中好好对付对付自己。

白色的书桌上,依稀可见下午出逃时的黑色脚印。见了这脚印,凯文生出一丝恨意。

他好恨啊,恨自己,恨那个男人,恨伊法,恨那个艾灵........他恨所有人。

这突如其来的恨意立马激活了凯文丧失的那沉重的愤怒。他立马便牙关紧锁,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你,说话!”凯文声音很低,却字字咬牙切齿。

“哎呀呀,只可惜,一切都成了罪过,不是吗?”声音自脑海中传来,嘻笑着,戏谑而又滑稽。

“你!我再问你,你是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

“我是什么东西?哦........凯文,你真糊涂,我就是你啊,你怎么会不认识你自己?”那声音怪叫着打断凯文,显得拐曲而尖细。

“你瞎说!”凯文叫起来,终于控制不住的大声吼叫。

“哎呀呀,别激动啊........这样大声,把人引过来怎么好啊?别急别急,我马上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会告诉你一切.......那是个好去处。”

“适合你这样的罪孽之人的好去处。”

........

凯文再度睁眼,眼前就这样突兀地现出一条长廊。长廊整个呈现出暗红色的色调,深不见底,没有灯光,却依旧像是在自己发光一样透出猩红的微光,显得惊悚,庄严,肃穆,以及无尽的凄凉。

“喂!你把我带到哪里去了!赶紧滚出来,然后把老子送回去!”

凯文不停叫骂着,以至于语言都开始越来越粗鄙难听,尽管如此,依旧没有任何人对他做出应答。

凯文叉着腰,原地环视一圈,发觉自己正处在一个狭小的小房间里,不出意外,那长廊是唯一的出路。

凯文朝地上啐了一口,正想接着骂,却突然发现那走廊的入口边上现出一块不大的石碑。凯文上前,踢了踢石碑,一刹那,那光秃秃的石碑便突然显现出一些细密的红字。

凯文停下动作,诧异着弯腰,睁大双眼,仔细观察起石碑上的内容。

“在这审判的长廊,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直到尽头,每一步都留下血的印记。

“扭头看去时,回忆会将你撕碎。

“向前走去后,苦难会将你冲垮。

“审判的钟声不住作响。

“罪人的颂乐已然开始。

“饱含血泪的未来。

“会开始,会进行,但不会结束。”

凯文不自觉的读完,知道这是一首诗歌,不过这诗歌不明所以,凯文并没有读懂。随后,凯文试着用手触碰石碑,石碑却在被触碰之后便刹那间如烟消散。

凯文直起腰身,莫名冷静下来。

突然,房间传来异响,凯文立马循声扭头。只见这狭小房间的中央,升起了一面圆桌,而在圆桌的中心,则很规整地摆着一个匣子。匣子装饰地十分华丽,在中心有一副看不真切的人脸浮雕。

凯文上前,端详一番之后,又用指关节很小心地叩了叩匣子。匣子随即发出响亮的,只有中空容器才会发出的脆响。

“打开它,它会告诉你一切。”

凯文静静听着再度发出的声音,沉默地注视着匣子。

“我一定要知道吗?”凯文问。

“你一定要知道。”声音答。

凯文踟蹰着,失去情感的他倒不至于失去思考的能力,但是匣子一直在不停地吸引着他,吸引凯文打开它,知道一切所谓的“一切”。

“打开它,你将救赎。”声音催促着,期望着凯文尽快做出决定。

凯文的双目失神,最终决定打开这匣子。

指甲嵌入匣盖的缝隙之中,然而却没有像凯文心中所想那样被轻易地掀开。匣盖如同强磁铁,紧紧吸附在匣子上,仅凭一手难以打开。

“这其中的东西极有分量,你得再用力一点。”声音指导着凯文,反倒没有了方才的戏谑。

闻言,凯文单脚上桌,双手用力反向的拉扯,随着匣子发出“嘣”的一声,风声顿起,匣子也终于开启。

“凯文。”

“凯文!”

“凯文?”

“凯文!?”

“凯文........”

“可惜.......”

“你听不见。”

“那毕竟不是你的错。”

“是你.......是你的错!”

.......

查尔斯的声音。

像是原谅,又像是永世的不可谅解。

复杂又矛盾的话语,杂糅在一起,如同一把利剑,径直刺向凯文的心脏。

凯文瞪大双眼,眼泪立马汹涌而出。

“瞧啊,一切的‘一切’,就这样化为风暴,归为一体。”声音说着,声音里充满得逞之后的快活。

是的,这份精细包裹的“礼物”,是凯文自己的无法谅解,是他自己的情感,是他自己那无底的罪过。只不过这一切受了诅咒的篡改,一切变得片面突激。

突然,查尔斯的话语声戛然而止,随即立马便替换成了嘈杂的噪音,仔细分辨便能听出是爆炸声与碎物散落在地的声响所混杂在一起所发出的刺耳巨响。

“你害死了查尔斯!”沉郁威严的人声一同传来,但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凯文的声音。

“不.......不,可.......”

“如果不是你赌气出走,他就不会死。”

“我知道.......是.......我........”

“凯文·帕拉德·马伊克斯,听好,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得到救赎。带着你污浊的灵魂,向着审判长廊中走去吧........在那儿,你能找到你的救赎之道。”

凯文缓缓扭头,看向深不见底的长廊。

“前进吧,到达终点之前,不要回头。”

不被注意的地方,匣子上那无法被看清的人脸,逐渐变成了凯文的模样。

........

泪腺失控,悲恨正顺着脸颊流下。

如果。

如果有如果。

如果前进便是解脱,那么罪责是否就能得到宽恕?

凯文的大脑空白,只余下双腿机械地律动。长廊好长,长的凯文已经不记得何时开始行走。而当视野再度开阔时,自己已经步入了一个铁质的巨大鸟笼。

鸟笼上布满荆棘般锐利的尖刺,布满血迹与锈斑。

凯文下意识扭头,发现身后的长廊消失地无影无踪,只余下一堵暗红色的墙壁。扭回头,望向这豁然开朗的场地中央,一个巨人就站在巨大的木桌后。

它手执木锤,全身被漆黑所覆盖。它的身体是如此高大,高耸入云一般,以至于让人看不真切它的面庞。

这里有着广大的观众席,有着法官,有着象征裁决的木锤。

这里是一个法庭。

“咚——”一声巨响传来,是一声钟鸣。

听见钟声,巨人落下手中的木锤,嘴里喃喃地不知何言,随后它伸手指指凯文,示意他说话。

凯文呆楞着,他听不懂,更何况过分的悲痛已然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巨人眼见凯文不语,似乎是摇摇头,随即落下了手中的木锤。突然,无人的观众席立马爆发起一阵欢呼声。

左手手背上若隐若现的痛感终于彻底消失,一切再度遁入虚无。

.........

是结束?

是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639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