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适应这具身体。”他低声自语，“不能让人看出不对劲。”
一个昏睡了十年的痴傻儿，突然醒来就变得精明强干、眼神锐利，任谁都会起疑。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平庸”这个标签，在实力不足以自保之前，这个标签不能丢。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衍迅速调整了表情和眼神，将那种属于成年人的锐利收敛起来，换上一种懵懂、迷茫、带着几分好奇的神态。
这对他来说不难。前世送外卖时，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学会了在不同场合戴不同的面具。现在不过是多戴一副罢了。
“衍儿？”
门被推开，林渊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老者的穿着比镇上普通人讲究一些，青布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木质令牌，面色红润，双眼有神，一看就是练过武的。他进门后目光就落在林衍身上，上下打量着，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这是镇上的孙大夫，你从小就认识。”林渊把粥放在桌上，拉着林衍坐下，“孙大夫听说你醒了，特意来看看你。”
孙大夫点点头，伸出手搭在林衍的手腕上。
林衍没有抗拒，甚至主动放松了手臂的肌肉。他体内的灵气流转极其微弱，而且他刚才刻意将灵气沉入丹田深处不启用，以这个世界的探查手段，除非对方修为远高于青风镇的水准，否则不可能发现异常。
果然，孙大夫把了片刻脉，眉头微皱又松开，捋了捋胡须说：“少爷的脉象比之前有力了许多，气血也通畅了，这倒是好事。只是……”
“只是什么？”林渊紧张地问。
“只是老夫也说不准。”孙大夫坦言，“少爷这十年的情况，本就超出了老夫的医术范畴。如今突然好转，老夫只能说是……吉人天相。”
林渊松了口气，拱手道：“有劳孙大夫了。”
“镇长客气。”孙大夫起身告辞，临走时又看了一眼林衍，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但终究没说什么。
等孙大夫走后，林渊坐到床边，看着林衍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衍儿，你告诉爹，那天在祖祠里……你看到了什么？”
林衍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他提前想好了说辞——真话不全说，假话不乱说。
“我看到了一团光。”他用那种少年人特有的语气说，“很亮很亮的光，从那个玉里面出来的，然后我就感觉脑子里一下子……清醒了。”
“清醒了？”林渊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微微发颤。
“嗯。”林衍点头，“之前像是做梦，什么都看不清、听不清。光进来之后，梦就醒了。”
这个说法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觉醒”的原因，又把所有异常归咎于那块古玉，算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林渊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落在祖祠的方向，喃喃道：“先祖留下的东西，果然不凡。我们林家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被它认可的后人。”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衍：“衍儿，那块古玉认了你，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责任。我们林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族，但祖上也是出过凝宫境修士的，在这青风镇立足百年，靠的就是这块玉镇压气运。既然它选择了你，你就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先祖的期望。”
林衍心头一动。
凝宫境？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他还完全不了解。原身的十年混沌记忆中，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的片段——听说过“蕴灵”“聚气”之类的词，但具体是什么层次、什么划分，一概不知。
但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一个刚“清醒”的痴傻儿，突然对修炼体系如数家珍，这不合理。
所以他只是懵懂地点点头，说了句：“我会努力的。”
林渊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林衍。
“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传功法《青风诀》，你之前身体不好，我从来没教过你。现在你既然清醒了，就先从入门开始练起，不要着急，慢慢来。”
林衍接过册子，发现这和自己刚才翻看的那本一模一样——不对，这本更旧，封面磨损得更厉害，边角都卷起来了。
“你先休息，明天开始，爹教你入门。”林渊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衍等他走远，重新翻开册子。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青风诀》的末尾附了一页“修炼常识”，应该是林家某代先祖为了方便后人修行特意加上去的。虽然内容粗浅，但对林衍来说，却是了解这个世界修炼体系的第一手资料。
他一行行看下去。
“天地灵气，修行之本。引天地灵气入体，化而为己用，是为修炼。”
“修行之道，阶梯而上。初为蕴灵，开启丹田，蕴养灵力。次为聚气，灵气外放，伤人于无形。再次为化海，丹田化海，灵力如潮。再为凝宫，灵气凝宫，固若金汤。”
“蕴灵、聚气、化海、凝宫，此为凡人四境。凡境之上，尚有更高层次，非我林家所能企及，故不赘述。”
就这些。
林衍看完，心中大致有了个框架。凡人四境：蕴灵、聚气、化海、凝宫。林家祖上那位凝宫境的先祖，放在这四境里已经是最高一档了。
而以青风镇的规模来看，凝宫境在这穷乡僻壤，确实是了不起的存在。
那凝宫之上呢？
册子里说“非我林家所能企及”，意味着这个世界远不止这四境，还有更高的层次。只是林家这个边陲小家族，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罢了。
“路还长着呢。”林衍将册子合上，放回枕头下。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显示挂机状态。”
挂机状态
功法1：青风诀（黄阶下品）
当前进度：237/500（小成境）
经验获取：+1000/小时
预计完成小成境：约16分钟
预计完成大成境（0/2000）：约2小时
预计完成圆满境（0/5000）：约5小时
万倍挂机的恐怖之处，他在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
别人修炼《青风诀》到小成境，正常情况下需要数月甚至半年。而他只需要十六分钟。
别人修炼到圆满境，需要两三年。而他只需要五个小时。
这不是修炼，这是累计在线时间。
但林衍没有沉浸在兴奋中太久。
他前世吃过太多亏，学到一个刻进骨子里的道理——越是看似美好的东西，越要保持清醒。
系统的规则他已经摸清了：挂机给经验，突破自己选。这意味着他可以完美控制自己的修为进度，想藏到什么程度就藏到什么程度。
这才是这个系统最逆天的地方。
不止是“快”。
而是“可控”。
他可以今天修炼到蕴灵境圆满，然后从此不再挂机这门功法，转而挂机别的。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修炼速度正常的普通人。
等到需要展现实力的时候，他随时可以拿出碾压级的战力。
“苟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苟得住，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阻止我发育。”
窗外月色如水，青风镇的夜晚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衍躺在床上，身体里的灵气在自动运转，挂机系统在不知疲倦地为他积累经验。他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尽可能多地获取功法。挂机栏位目前只有一个，但随着境界提升会解锁更多。栏位越多，能同时挂机的功法就越多，单位时间内的收益就越大。
第二，找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来获得这些功法。林家藏书院肯定有，但作为刚“清醒”的少爷，他不能表现得太贪心。
第三，摸清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势力分布、修行体系、危险区域、机缘所在——这些都是他未来规划路线的基础信息。
第四，也是最核心的一点——隐藏实力，直到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和家人。
计划列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块古玉。
祖祠里的古玉在激活后已经黯淡下去，但那道金色的虚影还留在他意识深处。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止是激活系统的媒介。
可能是某种传承。
可能是某种封印。
也可能是某种……信标。
这个想法让他微微一凛。
但他没有深究。现在想这些太早了，他连蕴灵境都还没正式踏入，想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把《青风诀》挂机到圆满，把基础打牢。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叮！《青风诀》小成境修炼已完成。
当前进度：500/500（小成境）
下一境：大成（0/2000）
十六分钟又到了。
林衍嘴角微微一勾，闭眼睡去。
明天开始，他就是林家那个“终于清醒了”的少爷。
一个体弱多病、资质平庸、从此按部就班修炼的普通少年。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而那些深夜里的灵气流转、境界突破、功法推演，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夜色深沉，青风镇沉入梦乡。
镇外荒山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妖兽的嘶吼，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林家后院的小厢房里，一个十岁的少年躺在床上，体内灵气无声流转，境界一点一点攀升。
没有人知道，青风镇的天，从今夜起，要变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545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