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山海经》是真的，那里面描述的那些“食人”的凶兽，那些动辄“洪水滔天”、“赤地千里”的神魔大战……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们人类，用飞机大炮，用航空母舰，用核武器，建立起来的现代文明，在这些能够移山填海、御剑飞行的“仙人”面前，算得了什么？
我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在他们眼里，会不会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我们兴师动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人家的“墙”上戳了个小洞。
而人家，只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了个步。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两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了基地。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和一个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的中年人，在几名警卫的陪同下，快步走进了指挥中心。
正是历史研究院的泰山北斗李教授，和专门处理国内各种“神秘事件”的宗教事务局王司长。
他们显然是被紧急从被窝里拉出来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满。
“张将军，这么大阵仗，半夜把我从家里拖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是又挖到什么史前文明的遗迹了？”李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点学者的执拗。
张将军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主屏幕。
“李教授，王司长，你们自己看吧。”
两人的目光，顺着张将军的手指，投向了屏幕。
然后，他们的表情，就和我们三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先是错愕。
然后是震惊。
最后是呆滞。
王司长常年处理各种“装神弄鬼”的事件，心理素质极好，但此刻，他的嘴巴也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中山装最上面的扣子被他下意识地扯开，似乎这样能让他呼吸顺畅一点。
而李教授，这位研究了一辈子古代史料的老学者，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冲到屏幕前，把脸几乎贴在了上面，嘴里念念有词。
“浮空山……云中城……这……这不是神话里描述的昆仑仙境吗？”
“你看那个建筑的风格，是先秦的样式！不，比先秦还要古老！那种斗拱结构，我们只在一些出土的、无法考证年代的青铜器铭文上见过类似的描绘！”
“还有那个！那个在药田里飞来飞去的……是《山海经》里记载的‘当康’！其状如豚而有牙，其鸣自叫，见则天下大穰！是预示丰收的瑞兽！”
李教授像是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指着无人机镜头扫过的一只长得像野猪，却能扇动着小翅膀飞来飞去的生物，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们这些搞科研的，对这些古籍神话只是当故事听，但李教授却是这方面的权威。
他这么一说，我们再去看画面，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还有那个，你们看，远处天边飞过的那个，九个脑袋的大鸟……我的天，那是‘九凤’！神鸟九凤啊！”
“还有水里那个，人面鱼身……是‘氐人’！”
李教授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老泪纵横。
“我研究了一辈子，一直以为这些都只是先民瑰丽的想象，是我们民族独特的浪漫主义神话……原来……原来都是真的！它们都是真的！”
他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被李教授的情绪感染了，一种荒诞而又悲凉的气氛弥漫开来。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地球的主人，是文明的顶点。
搞了半天，我们只是住在一群“神仙”的楼下。人家住在楼上的豪华别墅里，我们在地下室里玩泥巴，还玩得挺开心，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够了！”张将军的一声暴喝，打断了李教授的失态。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教授，我请你来，不是让你来怀古伤今的！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根据你研究的那些‘纪实文学’，这些……‘仙人’，他们对我们这些‘凡人’，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紧张地看着李教授。
是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邻居很强大，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强大的邻居，对你抱有敌意。
李教授被警卫扶了起来，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擦了擦眼泪，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沉思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很难说。”
“在大部分上古神话中，‘人’和‘神’，或者说‘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他们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
“有些神是善意的，比如教人耕种的神农，治水的女娲。但更多的，是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存在。比如，发动大洪水，或者因为一点小事，就降下瘟疫和灾祸。”
“在他们的世界里，可能根本就没有‘人权’这个概念。一个凡人的生死，对他们来说，可能还不如自家药田里的一株草药重要。”
李教授的话，让指挥中心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视凡人如蝼蚁。
这六个字，像六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也就是说，我们一旦被发现，是生是死，全看对方的心情？”王司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可以这么理解。”李教授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什么问题？”张将军追问。
“资源。”李教授吐出两个字。
“根据古籍记载，修仙需要‘灵气’。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被称为‘末法时代’，也就是灵气枯竭的时代。所以神仙绝迹，只留下传说。”
“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不是绝迹了，而是躲进了一个灵气充裕的‘结界’里。那么，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这个世界，为什么会灵气枯竭？”
李教授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灵气，被他们用某种方法，全部‘抽’到了那个结界里？”
“他们把我们的世界，变成了一个贫瘠的、无法修行的‘废土’。而他们，则在里面享受着充裕的资源，高高在上。”
这个推论，比“视凡人如蝼蚁”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和他们之间，就不是简单的邻里关系了。
而是……掠夺者和被掠夺者的关系。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可能都曾经是“他们”的东西。
现在，我们这些“蝼蚁”，在他们家的墙上，凿了个洞，伸着脑袋往里看。
这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靠……”我旁边的一个同事，脸色惨白，喃喃地骂了一句。
我感同身受。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恐怖故事了，这是末日预言。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无人机“鹊桥”正在一片山谷中低空飞行，镜头扫过一片清澈的湖泊。
突然，湖中央的水面，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水中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龙！
一条和神话传说里一模一样的，长着鹿角、鱼鳞、鹰爪的……中国龙！
它腾空而起，掀起万丈波涛，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威严，神圣！
然后，它那巨大的、如同两轮金色太阳的眼睛，转向了……
我们无人机的方向。
它，发现我们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541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