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看到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他看起来也几天没睡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报告将军，完成了。误差率……在理论允许范围之内。”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心虚。理论允许，但现实呢？
张将军没再说什么，只是又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了主指挥台。
“各单位注意！倒计时准备！”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戴上耳机，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我的任务，是在冲击开始后，实时监控“结界”的能量反应，并随时准备调整能量输出的功率和频率。
这就像是在走一根悬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而我就是那个控制平衡的人。
“‘天枢’能量储备达到百分之百。”
“超导线路贯通，能量传导正常。”
“昆仑山地下激发装置就位，坐标锁定。”
“……”
一道道指令和报告汇集到指挥中心，在大屏幕上亮起一排排绿色的指示灯。
终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整个指挥中心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中央的全息投影。
那个幽蓝色的、完美的球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三个月来，它就像一个亘古不变的存在，嘲弄着我们的渺小。
而今天，我们将要向它发起挑战。
“倒计时十秒！”
“十！”
“九！”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手指放在控制台上，冰凉。
“八！”
“七！”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教授，他也在看着我，对我做了一个“镇定”的口型。
“六！”
“五！”
去他妈的镇定，这怎么可能镇定得下来！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四！”
“三！”
“二！”
“一！”
“激发！”
张将军的声音如同惊雷。
我猛地按下身前的红色按钮！
那一瞬间，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光芒。
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想象的、凝聚到极致的能量，从地底深处，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感官极限的方式，狠狠地刺向了那个幽蓝色的球体。
全息投影上，代表能量冲击的金色光束，与蓝色的“结界”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那个金色的“针尖”，就那么顶在了蓝色的球体表面。
一秒。
两秒。
五秒。
“结界”的表面，被冲击的那个点，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
“能量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数据分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失败了吗？
我的心沉了下去。几乎百分之百的能量都被吸收了，这意味着我的理论……是错的。
“等等！”我死死地盯着我面前的分屏幕，那上面是“结界”内部能量流动的监控数据，“它的内部能量循环……被打乱了！修复机制启动，但是……但是修复速度跟不上能量注入的速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我这里。
“加大功率！”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陈教授，它的阈值比我们计算的要高，但确实存在！加大百分之十的功率，不，百分之十五！压垮它！”
陈教授和张将军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
“执行！”张将军下令。
“天枢”的能量输出再次攀升，金色的“针”变得更加璀璨。
“结界”表面的涟漪越来越剧烈，那个被冲击的点，颜色开始从蓝色向白色转变，然后，又从白色变成了刺眼的亮红色！
“警报！警报！目标点能量密度超过理论上限！”
“正在发生高维坍缩！”
“林舟！怎么回事！”
我脑子飞速运转，盯着数据流大喊：“不是坍缩！是溢出！能量太集中，它‘消化’不掉了，正在从内部把能量排挤出来！就像气球被扎破了！”
我的话音刚落。
全息投影上，那个完美的蓝色球体，在被金色光束持续冲击的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的……黑色小点。
然后，那个黑色的小点，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从“结界”内部，沿着我们打出的通道，反向喷涌而出！
“规避！”我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地撞在了整个“昆仑”基地上。
指挥中心一阵剧烈的摇晃，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瞬间熄灭，只有备用电源提供的红色应急灯亮了起来。
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报告损失！”张将军抓着桌子，稳住身形，大声吼道。
“主……主电力系统瘫痪！”
“对‘结界’的能量冲击中断了！”
“我们的激发装置……过载烧毁了！”
一个个坏消息传来，指挥中心里一片混乱。
但我没有理会这些。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
备用电源支撑着它，没有关闭。
屏幕上，那个蓝色的球体，依旧悬浮在那里。
但是，在它的表面，在我们刚才攻击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无法愈合的、小小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
它就像宇宙中最深邃的黑暗，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围的蓝色能量场，不断地试图修复那个孔洞，但每次一靠近，就会被那片黑暗吞噬。
整个指挥中心，在短暂的混乱后，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小小的黑点。
我们……成功了。
我们真的……用一根“针”，在一个我们完全不理解的、神迹一样的造物上，捅出了一个窟窿。
“无人机……”张将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着那个黑点，“准备微型无人机，派进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540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