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8313" ["articleid"]=> string(7) "69243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715) "第2章 初遇------------------------------------------,今年轮到天枢阁做东,天下第一阁的地位,排场自然不同往日。城门外的长街铺了青玉砖,两侧悬着灵石灯,入夜后光华流转,照得半座城如同白昼。各门各派的飞舟从天际鱼贯而入,帆上绣着宗门徽记,大的气派,小的寒酸,一眼便分出高下。,筑基期打头阵,金丹期是重头戏,元婴期往后排,化神期压轴。金丹期是各门各派年轻弟子的角斗场,谁家的传承后继有人,谁家能在未来三十年站稳脚跟,全看金丹期。参赛的人多,要打三天。,金丹期第一天的比试已经开始了。,衣襟松着两寸,酒葫芦在腰间晃晃荡荡,走路慢吞吞的,像在逛自家后院。谢长庚跟在身后,一手提着沈渡随手脱下来的外袍,一手拎着两坛还没开封的酒,少阁主说了,看人打架没酒没意思。"少阁主,论剑大赛已经开始了。""急什么。"沈渡打了个哈欠,抬手摸了摸酒葫芦,"咱们又不用上场。",没再说话。,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灵茶灵果,沈沧澜没来,沈行舟坐在主位,脊背笔直,面容冷峻,像一柄搁在架上的名剑。沈渡大摇大摆走上去,往沈行舟旁边一坐,翘起二郎腿,顺手抓了颗灵果咬了一口。。,嚼着果子往下看了一眼,比武台上正打得热闹,两个金丹期的修士你来我往,灵光乱闪,看得出力气花了不少,看头却没多少。他无聊地晃了晃脚,又去摸酒葫芦。"下一场——清虚门,顾无辞。",传遍整座比武场。。。是因为这个名字落下去之后,整座比武场安静了一瞬。,像一根针掉进了水里,涟漪还没散开就被嘈杂盖过了。但沈渡听见了——他喝酒的时候耳朵比眼睛灵。

"清虚门?"他偏头看谢长庚,"哪个清虚门?北境那个?"

"是。"

"那不是个小门派吗?"沈渡又咬了口果子,"怎么论剑大会都来了?"

谢长庚没回答。

比武台上已经换了人。

沈渡是先看见剑的。

一柄长剑从鞘中滑出,没有剑光,没有灵气外泄,甚至没有声音。就像冬天河面上裂开一道缝,无声无息,但你知道那底下的水是活的。

然后他看见了拿剑的人。

白衣。

沈渡后来想了很久,也只记得白衣。不是那种绣着暗纹的华贵白袍,不是什么天蚕丝织就的法衣,就是最普通的白,洗得发白的白,像北境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叠了许多层之后的那种白。

那人站在比武台中央,身形清瘦笔直,一手持剑,一手垂在身侧。左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在袖口和手背之间露出一截。

面容极冷极淡。

像雪后初晴的山,好看,但不好靠近。

对面的灵霄宗弟子已经摆好了架势,剑意凌厉,杀气腾腾。台下有人在窃窃私语——"清虚门那个代掌门""听说修无情道的""金丹巅峰,比对面高一个小境界,没悬念"。

灵霄宗弟子先出手。

剑光如瀑,直劈面门。

顾无辞侧身,断念剑平举,不紧不慢地接了这一剑。两剑相撞,灵力激荡,比武台上卷起一阵风。台下有人点头,起手还算规矩。

灵霄宗弟子见对方接了剑,胆子大了些,连换三套剑法,一招比一招凌厉,剑影叠着剑影,灵光裹着灵光。顾无辞始终不急不缓,见招拆招,出剑的力道恰到好处,挡得住,但不压人;退得开,但不逼人。

台下看得出来,他在让。

不是那种明显的放水,是更体面的让法,每一剑都接,每一招都应,步法从容,剑意内敛,像在陪人过招而非与人争锋。灵霄宗弟子也看出来了,咬了咬牙,使出压箱底的绝招,剑势陡然拔高,灵力催到极致,一剑横扫。

顾无辞终于动了真格的。

断念剑的剑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轻描淡写,像随手拂去衣上的一粒尘。那一剑横扫的剑势从正中被剖成两半,灵力无声溃散,灵霄宗弟子的剑身嗡地一声震颤,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顾无辞没有追击。他收剑后退半步,剑尖垂下,到此为止。

灵霄宗弟子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对方留了面子。他深吸一口气,收剑抱拳,拱手认输。顾无辞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从头到尾,他没说过一个字。

比武台上安静了三息,然后掌声和议论声一起炸开。沈渡没鼓掌,他手里的灵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酒葫芦的塞子也没塞回去,酒液顺着葫芦口往外渗,洇湿了腰间的衣料。

旁边的谢长庚低头看了一眼少阁主,他那只手搁在膝盖上,五指还微微蜷着。

"二少阁主?"

沈渡没应。

他盯着比武台上那个收剑转身的白衣人,目光定住不动,像猎手盯住了猎物,不,不像猎手,猎手盯猎物是冷静的,沈渡的眼神可一点不冷静。

那双天生带笑的眼睛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瞳孔微微放大,像看见了什么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的东西。

顾无辞转身下台的时候,白衣被风掀起一角。他走路的姿态和练剑时一样,脊背笔直,步子不快不慢,不看台上的任何人,不看台下的任何人,像整座比武场和他没有关系。

风吹过来的时候,沈渡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气味。

不是花香的甜腻,不是灵药的苦涩,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深冬的松林,像雪落在铁上的冷冽。

他下意识攥紧了酒葫芦。

然后他感觉到一瞬间的异样,腰间的火灵力无端躁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牵引,往比武台的方向扯了一扯。那股牵引极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正走神,根本不会注意到。

等他再抬起头,比武台上已经空了。白衣人不知走到了哪里,人群重新嘈杂起来,下一场的唱名声又响了。

沈渡把酒葫芦塞子塞回去,往椅背上一靠,翘着的二郎腿换了只脚。

"老谢。"

"属下在。"

"刚才那个、什么门的、叫什么来着?"

"清虚门,顾无辞。"

顾无辞,沈渡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嚼一颗还没熟透的果子,酸涩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甜味。他忽然笑了,眼尾弯起来,又变回那个嬉皮笑脸不着调的混蛋模样。

"这谁家的啊,"他摸着酒葫芦,自言自语,"真他娘的漂亮。"

又来了,谢长庚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少阁主的侧脸。

风从比武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深冬松林的冷冽气味。沈渡的衣襟还松着两寸,露出锁骨,酒葫芦在腰间晃晃荡荡。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谢长庚跟了他十二年。

他知道少阁主摸酒葫芦是紧张。

比武场上的喧嚣继续着,下一场、再下一场,剑光灵影你来我往,精彩纷呈。沈渡再没往下看一眼。他靠在椅背上喝酒,一口一口,喝得很慢,目光始终落在比武台侧方那条通往休息区的长廊上。

长廊空空荡荡,白衣人早已不见踪影。

日头偏西的时候,金丹期第一天的比试结束。各门各派的修士三三两两散去,有人议论方才的精彩对决,有人打听各派新秀的来历。清虚门的名字被人提了几次,每次都伴随着"可惜了""小门派""代掌门年轻"之类的感叹,然后很快被更有趣的话题盖过。

沈渡从看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空酒葫芦往谢长庚手里一塞。

"走吧。"

谢长庚跟上:"回天枢阁?"

沈渡没回答,脚步拐了个弯,朝比武台侧方的长廊走去。

谢长庚愣了一下:"少阁主?"

"爷今儿高兴,"沈渡头也不回,语气懒洋洋的,"逛逛。"

长廊尽头是一道侧门,门外是天枢城的主街。沈渡在侧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白衣的修士不少,但没有一件白得像北境的雪。

他摸了摸酒葫芦,笑容淡了一瞬,又很快弯了起来。

"得嘞,"他转身往回走,"明天再来。"

谢长庚跟在他身后,看着少阁主懒洋洋的背影。

天枢城的夜风吹过来,带着远处比武场的余响。沈渡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快了一点,衣襟还是松着两寸,酒葫芦在腰间晃晃荡荡。

他的右手拇指摩挲着墨玉扳指,一下,又一下。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照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笑,是别的什么。

谢长庚看不太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534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