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8296" ["articleid"]=> string(7) "69241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4875) "第5章 也通鬼门关------------------------------------------,尾气裹着盐碱地的白霜气息,在清晨的凉风中散开。

李牧坐在副驾驶座上,后背绷得笔直,指尖虽微微发紧,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躁动——车厢底板传来的闷响,他听得真切,却没有半分愧疚,只当是运送“货物”时的寻常动静。

那些被塞在木箱里的人,于他而言,不是鲜活的生命,而是张国栋许诺的每月五百块工钱,是能让他彻底摆脱阁楼、摆脱下岗窘迫的筹码。

他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地窖里那些空洞的眼神,可脑子里闪过的,却是诈骗时那点微薄的收入与贩卖人口的巨额利润对比,心底的那点犹豫,早已被贪念压得烟消云散。

这些“货”能顺利运到港口,他就能拿到第一笔酬劳,往后的日子,再也不用靠骗靠抢、提心吊胆地混日子。

,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尖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敲击。

烟头的红光在微亮的天色中明灭,映得他方脸上的金丝眼镜泛着冷光——和昨晚在利顺德饭店里的温和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浑身透着青龙帮二当家的狠戾与沉稳。

车子驶出碱厂大门时,守门的老汉头也没抬,只是机械地挥了挥手,枯瘦的手腕从磨得发白的制服袖管里露出来,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李牧扫了老汉一眼,心里清楚,这老汉不是没看见车厢里的动静,只是在这片被青龙帮控制的区域里,沉默是唯一的保命之道,而他自己,也正借着这份“沉默”,踩着灰色地带,追逐着唾手可得的利润。

“坐稳了。”

张国栋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没有丝毫温度。

话音刚落,吉普车猛地一蹿,轮胎碾过门前的碎石子,溅起一串白花花的盐霜,一头扎进了1983年天津郊外的晨光里。

,昏黄的光切开尚未完全褪去的黑暗,照亮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

李牧的喉咙发紧,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兴奋与恐惧交织的悸动。

他想起自己昨天还在和平路的巷子里数着诈骗来的五千块钱,那点钱,不够他换个像样的住处,更不够他在这世道里站稳脚跟。

而现在,只要跟着张国栋干,只要能顺利把这些“货”运到港口,他就能拿到比诈骗多几倍的钱,就能摆脱“待业青年”的标签,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他刻意忽略车厢里的呜咽声,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货”的结局——他只知道,这些人,是他通往好日子的跳板,至于伤天害理,在巨额利润面前,早已变得无足轻重。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极轻微的、压抑的呜咽,几乎被引擎声掩盖,李牧却听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觉得发冷,反而指尖微微发热,脑子里盘算着这一趟能拿到多少酬劳,盘算着攒够钱后能租个带院子的房子,能买一块像样的手表,像张国栋那样,活得有体面。

可这份兴奋劲儿没持续多久,心底的恐惧就悄然冒了出来,他用指甲狠狠掐住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不能慌,不能露怯,更不能出任何差错。

83年严打风声渐紧,人口贩运是杀头的罪,一旦被警察抓住,别说赚钱,连命都保不住。

昨晚张国栋的警告还在耳边,青龙帮的规矩第一条就是“泄密者死”,可比起帮规的惩罚,他更怕的,是冰冷的手铐和刑场的枪声。

,白花花的盐霜像没化尽的残雪,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冷光。

李牧盯着窗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在靠诈骗混日子,朝不保夕;二十四小时后,他踏上了贩卖人口的歪路,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额利润,一边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杀身之祸。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可一想起下岗后的窘迫,想起监狱里的父亲,想起那些被人白眼的日子,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

他主动选择了这条路,不是被迫妥协,而是被利润诱惑——只要能躲开警察,只要能赚到钱,哪怕是在阴沟里讨生活,他也认了。

活下去、赚大钱,才是眼下唯一的念头。

“知道这条路通哪儿吗?”

张国栋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又想起黑暗中对方看不清自己的动作,才压低声音,干涩地说:“不知道。”

“通天津港。”

张国栋弹掉烟灰,烟灰落在裤腿上,他也不在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也通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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