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8295" ["articleid"]=> string(7) "69241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222) "第4章 第一滴血------------------------------------------,眼底的复杂情绪又深了几分,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算是有点微薄情谊,过去的旧事了,不值一提,也别多问。”他刻意避开了李牧的目光,抬手喝了一口酒,以此掩饰眼底的异样,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心里的疑惑更重,却也知道张国栋不愿多说,再追问下去只会惹来不快,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只能压下心底的疑问,默默点头,没再吭声。“知道为什么留你吗?”张国栋放下酒杯,重新看向李牧,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刚才的异样仿佛从未出现过。,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张国栋刚才的反应,绝不像是随口一问,他与父亲之间,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因为你眼睛里有东西。”张国栋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人,“不是害怕,是算计。你在算怎么活下来,怎么翻身。这种人有用。”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几分隐晦的感慨,“跟你父亲年轻时,倒是有几分像。”:“栋哥,这小子太滑,怕不好控制。”“控制?”张国栋笑了,“为什么要控制?给他好处,让他离不开,就是最好的控制。”:“跟我干,一个月五百。干得好,一千。干几年,给你个场子管。跟你那套捞偏门的把戏不一样,咱们这是正经偏门营生,有规矩,有地盘,钱也比你们那个来得稳当。”。李牧在纺织厂时一个月十八块。诈骗一次最多几千,但提心吊胆。五百是巨款。“干什么活?”他问。“先学。”张国栋说,“学怎么收人,怎么运人,怎么出手。学帮里的规矩,学怎么躲警察。”“警察……”“83年严打,风声紧。”张国栋脸色严肃,“但风浪越大,鱼越贵。警察抓得严,小帮派都散了,市场空出来。青龙帮趁势做大,需要人手。天津港,是我们的命脉。”:“今晚住这儿。明天带你去见大哥。”。房间小一点,只有一张床。胖子锁门前说:“别想跑。楼下有人守着,跑就死。”

门关上。李牧坐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汽车声。利顺德饭店是涉外饭店,偶尔有外国人的声音传来。

他想起大胡子和猴子。大胡子被送去内蒙“试活”,以他的胆量,很可能失败,然后被“处理”。猴子在做假证件,做得好可能留条命,但也是工具。

只有他,因为“眼睛里有东西”,被留下。

这是幸运吗?加入青龙帮,做人口贩运,抓住就是死刑。但拒绝,现在就是死。

他躺下,盯着天花板。1983年,他二十三岁,成了黑帮成员。母亲早逝,父亲在他十九岁那年因盗墓入狱,至今还在牢里。虽然父亲教过他一些手艺和生存的机灵劲儿,但很多为人的道理,终究是来不及教了。从那时起,他就一个人,活到现在,靠的也是这份机灵。

现在,机灵救了他一命,但也把他推进更深的黑暗。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张国栋的话,父亲与这个青龙帮二当家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那“微薄情谊”的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和平路的路灯一盏盏熄灭。夜深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秃顶胖子来敲门。李牧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

“走。”胖子只说一个字。

下楼,饭店门口停着辆“北京”吉普。张国栋坐在副驾驶,李牧和胖子坐后排。车开出市区,往东走,朝着塘沽的方向。

1983年的天津郊区还有不少农田和盐碱地,偶尔有几根工厂的烟囱。吉普开了半小时,停在一个废弃的碱厂前。碱厂已经停产,厂房破败,院子里杂草丛生。

张国栋下车,带李牧走进碱厂。里面被改造成了住所,有床、桌子,还有台电视机。三个男人正在吃早饭,见张国栋进来,都站起来。

“大哥。”张国栋朝最里面的人点头。

那人坐在轮椅上,五十多岁,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他穿着中山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新来的?”轮椅上的男人声音沙哑。

“李牧。”张国栋介绍,“昨天试过了,机灵,没牵挂。”

轮椅男人盯着李牧看了几秒:“多大了?”

“二十三。”

“年轻。”男人点头,“知道干什么吗?”

“栋哥说了些。”

“说清楚。”男人转动轮椅,靠近些,“青龙帮做人口生意。从内蒙、河北收人,运到天津港,再出海。”

李牧点头。心里发冷,但脸上平静。

“为什么干这个?”男人问。

“活命。”李牧说。

男人笑了,刀疤扭曲:“对,活命。这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吃。你选哪个?”

“吃人。”

“好。”男人挥手,“带他去学规矩。”

一个瘦高个带李牧到碱厂角落,给他一本手写的小册子:《青龙帮规》。第一条:背叛者死。第二条:泄密者死。第三条:私吞者死。

后面是操作流程:怎么选目标,怎么谈价格,怎么运输,怎么应付警察。还有严打期间的注意事项:不走大路,不住旅馆,不联系家人。重点标注了天津港的几条隐秘装卸通道。

册子扉页还有一行醒目的红字:“青龙帮,不做歪门邪道。我们是正宗的偏门买卖,靠码头吃饭,凭规矩立身。”李牧盯着这行字,心想,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偏门。

中午吃饭,白菜炖粉条,两个窝头。张国栋坐他旁边:“怕了?”

“有点。”

“正常。”张国栋说,“我第一次也怕。但干几次就习惯了。钱是真的,女人也是真的。”

“女人……”

“我们有规矩。”张国栋压低声音,“运输途中不准碰。到了地方,买家验货,合格才付款。这是生意,不是强奸。”

李牧没说话。他知道这是自我安慰,但只能接受。

下午,瘦高个带他去看“仓库”——碱厂后面的地窖。打开铁门,里面关着五个人:三个女人,两个女孩。最小的女孩看起来不到十岁,缩在角落。

“新收来的。”瘦高个说,“今晚装船。”

女人们眼神空洞,不哭不闹。李牧知道,这是绝望。空气里弥漫着碱厂遗留的刺鼻气味和海风的咸腥。

晚上,张国栋叫他到碱厂外抽烟。四月的夜晚有凉风,远处能隐约听见海河的流水声。

“明天你跟车。”张国栋说,“去港口。路上学学。”

“车上有谁?”

“我,你,还有两个兄弟。货在车厢里。”

“警察查呢?”

“有证件。”张国栋说,“猴子做的,以假乱真。”

李牧想起猴子。不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

“大胡子呢?”他问。

张国栋沉默了几秒:“内蒙那边来信了。他搞不到人,还想跑。处理了。”

处理了。三个字,一条命。

李牧吸了口烟,烟味呛人。1983年的“大前门”,三毛钱一包。他想起昨天这时候,还在巷子里数那五千块钱。一天时间,人生天翻地覆。

“后悔吗?”张国栋问。

“后悔有用吗?”

“没用。”张国栋笑了,“所以别后悔。往前看,挣钱,活命。”

他拍拍李牧肩膀:“你年轻,机灵,能混出来。我看好你。”

李牧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盐碱地,有农民在整地。1983年,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全面铺开,农民开始富起来。城市里,个体户、万元户越来越多。港口上,货轮进进出出。他心里依旧惦记着张国栋与父亲的过往,却不敢再问,只能压在心底。

第二天一早,吉普车出发。车厢里装着“货”,李牧坐在副驾驶。张国栋开车,哼着邓丽君的歌。

车开出碱厂,上通往港口的公路。路两旁是春天的田地,冬小麦返青,一片嫩绿。

李牧看着后视镜,碱厂的烟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528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