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8294" ["articleid"]=> string(7) "69241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096) "第3章 入伙------------------------------------------,又拿出个杯子,给自己倒满,然后突然说:“你们知道我是做什么生意的吗?”。大胡子说:“听说是乡镇企业,做服装?”“服装是明面上的。”张国栋笑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光,“我主要做运输,从天津港到广东,运点‘特产’。”。83年从天津港到广东的“特产”,要么是紧俏货,要么是……更糟的东西。天津港,北方最大的港口,往南走水路的,可不止是货物。“栋哥生意做得大。”大胡子勉强笑道。“不大,混口饭吃。”张国栋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但我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认识些朋友。广州的,香港的,都有。”《随想曲》。张国栋跟着哼,手指在膝盖上打拍子。哼完一段,他看向李牧:“小李,你多大了?”“二十三。”“年轻。”张国栋点点头,“我二十三岁时在内蒙古插队,跟那边的人打交道,学了不少东西。其中一条:看人要看眼睛。心虚的人,眼睛会飘。”。但手心开始出汗。“你们三个,”张国栋慢慢说,“从进门开始,眼睛就在飘。大胡子看我的手表,猴子看我的钱包,小李你看窗户——想找退路?”:“栋哥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诚心做生意……”“坐下。”张国栋声音不高,但带着命令。大胡子僵了僵,慢慢坐回去。“香港六合彩公司,”张国栋从怀里掏出张名片,扔在茶几上,“我上个月刚去过他们在九龙的总部。大陆办事处?他们根本没设。香港公司不能直接在内地开展业务,这是政策。”。他们研究过六合彩,研究过诈骗技巧,但没研究透政策细节。83年香港公司确实不能在内地直接运营,必须通过合资或代理。

“栋哥,”李牧试图挽救,“我们是代理……”

“代理要有授权书。”张国栋打断他,“你们有吗?”

房间里死寂。收音机里在播广告:“金利来,男人的世界……”

张国栋笑了,笑得很冷。他拿起茶几上的茅台,看了看标签,然后用力一撕——假标签被撕开,露出下面的“五粮液”字样。

“酒是假的。”他把瓶子放下,“彩票是假的。公司是假的。只有这五千块钱是真的。”

他拿起那叠钞票,在手里掂了掂:“但五千块,不够买你们的命。”

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推开。三个男人走进来,都穿着深色夹克,面无表情。最后进来的人把门关上,反锁。

李牧认出其中一人——下午在麻将桌上那个秃顶胖子。现在他手里拿着把弹簧刀,刀尖在灯光下反光。

“栋哥,”大胡子声音发颤,“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张国栋站起来,走到大胡子面前,突然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大胡子脸上立刻出现红印。

“老子的钱也敢骗?”张国栋揪住大胡子衣领,“知道去年骗我钱的人什么下场吗?扔海河里了。”

“我们……我们就是走这条偏门路,混口饭吃。”猴子吓得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您高抬贵手,钱我们还,加倍还……”

张国栋松开大胡子,像是被这话逗乐了,嘴角勾起一个冷峭的弧度:“哟,还知道自个儿走的是偏门?挺有自知之明。”他转向李牧,刚才那点笑意消失殆尽,“小子,你说,怎么加倍?”

李牧脑子飞速转动。求饶没用,逃跑不可能——门口堵着三个人,都有刀。硬拼更不行。

“栋哥,”他尽量让声音平稳,“钱我们确实没有。但我们可以用别的还。”

“哦?用什么还?”

“人。”李牧说,“我们三个,给您干活。干什么都行。”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筹码。83年劳动力值钱,特别是敢违法的人。张国栋做“运输”生意,肯定需要人手。天津港,更是入口。

张国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小子有点胆量。但我要你们三个废物有什么用?”

“我们不是废物。”李牧说,“大胡子在内蒙插过队,熟悉边境。猴子是印刷厂的,能做假证件假文件。我……我学东西快。”

秃顶胖子凑到张国栋耳边说了几句。张国栋点点头,坐回沙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三人摇头。

“青龙帮,听说过吗?”

李牧心里一凉。青龙帮,北方最大的黑帮之一,主要做人口贩运。去年严打风声起,帮派转入地下,但势力还在。天津港,是他们往南、往海上运“货”的重要节点。

“栋哥是青龙帮的……”大胡子声音更颤了。

“二当家。”张国栋点了根烟,“本来今天谈笔生意,被你们搅和了。不过也好,试试你们的成色。”

他朝秃顶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走到猴子面前,一把揪住他头发:“印刷厂的?会做护照吗?”

“会,会!”猴子赶紧说,“港澳通行证、边境证都能做……”

“边境证。”张国栋重复,“天津到广东的边境证,还有出海用的证件,能做吗?”

“能!只要有样本……”

“样本我有。”张国栋挥挥手,“带下去,试试他的手艺。做得好,留条命。做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两个夹克男架起猴子,拖出房间。猴子挣扎着喊:“李哥!胡子哥!救我……”

声音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里剩下李牧和大胡子。张国栋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呢?有什么特长?”

大胡子赶紧说:“我在内蒙五年,会说点儿蒙话,认识那边的人,能搞到车……”

“车不用你搞。”张国栋打断他,“我要人。女人,小孩,能搞到吗?”

大胡子脸色惨白。人口贩运,这是要枪毙的罪。83年严打,抓住就是死刑。

“栋哥,这……”

“不敢?”张国栋笑了,“那留你也没用。”

秃顶胖子拔出刀。大胡子扑通跪下:“敢!我敢!内蒙那边我熟,牧区有女人想出来打工,我能骗……”

“骗?”张国栋摇头,“太低端。我们要‘收’,明码标价。一个年轻女人五百,小孩三百,残疾的二百。你有渠道吗?”

“有!有!”大胡子拼命点头,“我认识牧区的头人,给钱就行……”

“好。”张国栋看向李牧,“你呢?”

李牧深吸一口气:“我学东西快。栋哥需要我做什么,我就能学会做什么。”

“滑头。”张国栋笑了,但笑里有点欣赏,“小子,你比他们两个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和平路上还有行人,自行车铃声断续传来。1983年4月的夜晚,看似平静。

“青龙帮缺人手。”张国栋背对着他们说,“严打快来了,帮里老人有的跑路,有的被抓。需要新鲜血液。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

他转身,目光落在李牧身上:“你,留下。大胡子……”

他顿了顿:“送去试活。能搞到人,留。搞不到,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李牧听出了意思。大胡子也听懂了,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吓尿了。

两个夹克男进来,拖起大胡子。大胡子挣扎着喊:“李牧!救我!我们一起跑……”

声音越来越远。房间里只剩下李牧和张国栋,还有秃顶胖子。

张国栋坐回沙发,倒了杯酒——真茅台,他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喝了一口,说:“坐。”

李牧坐下,腿在发抖,但强迫自己控制住,指尖的冷汗蹭在裤管上,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你叫什么?真名。”张国栋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他脸上,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却多了几分探究。

“李牧。”

“哪儿人?”

“本地人。”

“父母呢?”张国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却在提问时微微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沉了沉。

“母亲早逝,父亲三年前因盗墓被抓,现在还在监狱里。”李牧声音压得很低,不愿多提这段难堪的过往。

“嗯。”张国栋点头,指尖猛地一顿,酒杯在茶几上轻轻磕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没牵挂,好办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你父亲……姓李?”

李牧一愣,下意识点头:“是。我父亲叫李守义,栋哥,您……您认识我父亲?”李牧的心猛地一跳,想起张国栋刚才反常的神色,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在这绝境里,若能有一丝与父亲相关的牵连,或许是唯一的慰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528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