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8270" ["articleid"]=> string(7) "69241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812) "第4章 破庙夜------------------------------------------。,转眼间被狂风卷成漆黑的漩涡。乌云重新压回山头,雷声在云层深处轰鸣。,发出密集的碎响。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天色瞬间暗如黄昏。。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沾满泥污的皮甲上。,五个黑点正在暴雨中缓慢移动。“他们有五个人。”裴锋收回目光,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冰冷。。,脸色惨白。他靠在神台边缘,呼吸急促。,握紧了手里的横刀。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出卖了内心的紧张。“这庙没有后门。”崔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需要后门。”。。大殿左右各有两根粗壮的承重柱。正前方的庙门已经腐朽,只剩下一半挂在门框上。院子里杂草丛生,满地都是碎石和断裂的砖瓦。“刘老三。”裴锋下达命令。“在。”刘老三咬牙站直身体。

“躲到神像后面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声音,都不许探头。你的任务是看住我们的干粮和水。”

刘老三没有废话,立刻抓起地上的布包,拖着受伤的身体爬上神台,缩在半截泥塑神像的阴影里。

裴锋走到崔隐面前。

“你当诱饵。”

崔隐瞳孔微缩,握刀的手紧了紧。

“怎么做。”

裴锋指着大殿左侧的一根木柱。

“站在柱子后面。等他们进院子,你故意弄出点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去。然后立刻往神像后面跑。别回头。”

崔隐看着裴锋平静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在这个男人眼里,没有价值的人随时可以被抛弃。

“好。”崔隐站起身,走到木柱后隐藏好身体。

裴锋拔出横刀,顺着墙根走到庙门右侧的阴影中。

他将身体完全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呼吸变得悠长而轻微。

山道上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五个梁军游骑兵踩着泥泞的石阶,来到了破庙外。

大雨掩盖了他们的对话声,但裴锋能清晰地听到铁甲摩擦的声响。这五个人穿的不是普通游骑的皮甲,而是更精良的镶铁皮甲。

他们在院门外停下。

领头的什长打了个手势。五个人立刻散开,呈半包围阵型向院内推进。

两名刀盾兵在前,举着包铁木盾。两名长矛兵居中。什长手持横刀压阵。

这是正规军在陌生环境下的标准搜索阵型。他们没有因为是一座破庙就放松警惕。

裴锋在暗处看着他们走入院子。

五个人走得很慢,目光不断在杂草和残破的偏房之间扫视。

雨下得极大。视线受阻。

什长指了指正前方的大殿,示意队伍继续推进。

两名刀盾兵踩着碎瓦片,来到大殿残破的门槛前。

就在这时,大殿左侧的木柱后传来“哐当”一声闷响。那是崔隐故意踢倒了一块碎砖。

五个梁军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在那边!”左侧的刀盾兵大喝一声,举盾向前逼近。

阵型在这一刻出现了破绽。右侧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盲区。

裴锋动了。

他如同一头潜伏已久的黑豹,从右侧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扑出。

速度快得惊人。

最右侧的长矛兵只感觉身侧一阵冷风袭来。他还没来得及转头,裴锋的左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横刀刀锋在暴雨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刀刃精准地切开长矛兵颈部盔甲的缝隙,深深刺入咽喉。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瞬间被大雨冲刷成淡红色。

长矛兵的身体剧烈抽搐。裴锋没有拔刀,而是借着长矛兵倒下的重量,将他的尸体猛地推向前方那名右侧的刀盾兵。

“连杀三人”的序幕就此拉开。

沉重的尸体撞在刀盾兵的后背上。

刀盾兵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左侧柱子,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砸得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

裴锋已经拔出横刀,如同鬼魅般跟上。

在刀盾兵稳住身形之前,裴锋右腿猛然横扫,重重踢在刀盾兵的膝弯处。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雨中异常清晰。

刀盾兵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木盾砸在地上。

裴锋没有任何停顿。他左手抓住刀盾兵头盔的边缘猛地向后一扯,露出对方的脖颈。

横刀自左向右横切。

第二名梁军的喉管被瞬间割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裴锋暴起发难到连杀两人,不过两息时间。

剩下的三名梁军此刻才反应过来。

“敌袭!”什长目眦欲裂,怒吼出声。

左侧的刀盾兵立刻转身,举盾护在身前。中间的长矛兵挺起长矛,刺向裴锋的胸膛。

裴锋眼神冷漠。他不退反进,迎着刺来的长矛冲了上去。

在长矛即将刺中身体的瞬间,裴锋身体微侧,左手精准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长矛的矛杆。

长矛兵用力回夺,却发现矛杆仿佛浇铸在铁钳中,纹丝不动。

裴锋借着长矛兵拉扯的力量,身体向前猛冲。

他右手中的横刀顺着矛杆一路削下。

长矛兵大惊失色,本能地松开双手后退。

但他退得不够快。

裴锋的刀锋削断了他的三根手指,紧接着顺势一撩。

刀尖划破长矛兵的胸甲,深深切入他的胸膛。

长矛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血泊中。

第三人,死。

裴锋手段之残忍、杀戮之高效,让剩下的什长和刀盾兵胆寒。

他们引以为傲的正规军阵型,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

什长握刀的手开始发抖。他看清了裴锋身上的衣服。

“你是昨晚那个杀出兵营的唐军!”什长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掩饰内心的恐惧。

裴锋没有回答。他甩掉刀刃上的血水,一步步向两人逼近。

崔隐躲在神像后面,从缝隙中死死盯着大殿里的战斗。

他是个读书人,在白马驿经历过屠杀。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人间最深重的地狱。

但此刻,看着裴锋杀人,崔隐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朱温的军队杀人,是狂暴的,是混乱的。

而裴锋杀人,是冷静的,是机械的。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肢解牲口。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发力,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这种没有感情的杀戮,比狂暴的屠杀更让人感到恐惧。

崔隐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大殿内,刀盾兵被裴锋的气势压迫得不断后退,直到背部撞上了承重柱。

退无可退。

“拼了!”什长大吼一声,双手握紧横刀,从侧面扑向裴锋。

刀盾兵也咬紧牙关,举起木盾掩护什长的进攻,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刀刺出。

两人配合默契,封死了裴锋左右退路。

裴锋面无表情。

他突然将手中的横刀掷出。

横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奔什长的面门。

什长大惊,急忙挥刀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横刀被磕飞,钉在柱子上。

就在什长格挡的这一瞬间,裴锋已经冲到了刀盾兵面前。

他不避不闪,直接用左臂硬生生挡住了刀盾兵刺来的短刀。

短刀刺穿了裴锋的皮甲,扎进左臂的肌肉里。

裴锋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借着这个距离,右手猛地探出,扣住了刀盾兵的咽喉。

五指发力,如同铁钩收紧。

刀盾兵的眼珠暴突,脸色憋得紫红。他试图用双手掰开裴锋的手指,却无济于事。

咔嚓。

颈骨被捏碎。刀盾兵软绵绵地倒下。

什长此刻已经稳住身形,看到手下全部惨死,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去死!”

什长举起横刀,用尽全力劈向裴锋的后背。

裴锋拔出左臂上的短刀,转身迎击。

他没有用刀格挡,而是在什长的刀刃即将劈中自己的瞬间,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撞入什长怀中。

这个距离,长刀失去了劈砍的空间。

裴锋右手握着缴获的短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什长的腹部。

什长身体一僵。

裴锋手腕翻转,短刀在什长腹腔内用力一搅。

什长痛得面容扭曲,手中的横刀掉落在地。

他双手死死抓住裴锋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吐出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裴锋抽出短刀,一脚将什长踹翻在地。

战斗结束。

五名装备精良的梁军游骑兵,全部变成尸体。

暴雨依旧在下。大殿内的雨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顺着门槛流入院子。

裴锋站在血泊中,撕下一块布条,面无表情地包扎左臂的伤口。他的动作很熟练,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崔隐从神像后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向正在包扎伤口的裴锋,只觉得双腿发软。

裴锋的狠辣和果决,彻底震慑了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落魄文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崔隐的声音在发抖。

裴锋咬紧布条的末端,单手打了个死结。

“活人。”

裴锋走到什长身边。什长还没死透,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裴锋蹲下身,抓住什长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你们是哪个营的。是谁下的命令搜山。”裴锋的声音冷酷至极。

什长吐出一口血沫,惨笑出声。

“你逃不掉的……康将军的大军……已经封锁了整个潞州周边……”

“你杀了前锋营校尉……你的人头……值五百贯……”

裴锋眼神一凝。

康将军。

能让梁军游骑如此敬畏的康将军,只有一个。

后梁名将,康怀英。

裴锋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这是一个极度难缠的对手。康怀英用兵稳扎稳打,从不贪功冒进。他如果下令封锁,绝对是水泄不通的铁桶阵。

“康怀英在潞州?”裴锋问。

什长剧烈咳嗽,出气多进气少。

“康将军……大旗已至……你这唐军余孽……等死吧……”

裴锋没有再问。他站起身,一脚踩碎了什长的咽喉,结束了他的痛苦。

崔隐站在一旁,听到了全部对话。

“康怀英来了。”崔隐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他是朱温手下的头号悍将。如果他接管了防区,平原上绝对走不通。”

裴锋走到死去的游骑兵身旁,开始熟练地扒取他们身上的镶铁皮甲。

“脱衣服。”裴锋头也不回地对崔隐说。

崔隐一愣。“什么?”

“把身上的破烂脱了,换上他们的铠甲。”裴锋指着一具尸体。“他们有五个人,有五套完好的皮甲。还有干粮和武器。”

崔隐强忍着恶心,走到一具无头尸体旁,开始解盔甲的系带。

刘老三也从神台上爬下来。他虽然受了伤,但动作比崔隐利落得多。他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三人很快换上了梁军的装备。

裴锋挑了一把分量最重的横刀,插在腰间。他又搜刮了五把军弩和几十支弩箭。

“这雨下不了太久。”裴锋看向殿外。“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停。”

“雨停之后,山下的梁军没有看到信号,一定会派更多的人上来。这里不能留。”

崔隐将一把短刀塞进靴子里。他现在完全进入了角色。

“平原被康怀英封锁,我们只能继续往深山里走。”崔隐分析道。“翻过这座山,后面是一条峡谷。那地方叫黑风谷,地势险恶,梁军的骑兵进不去。”

“带路。”裴锋提起一个装满干粮的布包。

崔隐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不需要处理一下痕迹吗?”

裴锋冷笑一声。

“不需要。让他们看。康怀英如果聪明,就会知道进山追剿我是拿人命填。他会把兵力收缩在山口。”

“他想把我困死在山里。”

裴锋大步走出破庙,踏入暴雨之中。

“那我们就看看,谁先死。”

崔隐和刘老三紧紧跟上。

三人化作三个黑影,消失在通往深山的泥泞小道上。

半个时辰后。

雨势渐渐变小,最终停止。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山林间。

一队百人规模的梁军步卒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道,来到了破庙前。

带队的校尉看着大殿内惨不忍睹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名精锐游骑,全部被杀。

致命伤都在要害,一击毙命。连搏斗的痕迹都很少。

校尉走到什长的尸体旁,看着被踩碎的咽喉,脸色铁青。

“把尸体抬下去。”校尉的声音有些发抖。

“告诉将军,凶手进了深山。是个极度危险的硬茬子。”

破庙里的血水顺着石阶流下,渗入泥土。

夺命的路,越走越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52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