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们上桥。
每条线都缠在一起，越拽越紧。
他抬头看了眼母亲遗像，走过去，把桌上的东西又翻了一遍。
信封、纸条、铜钥匙、怀表。
都还在。
除此之外，没多的了。
秦临皱了皱眉。
不对。
沈鹿那句“你家里有样东西，比我知道得更多”，不像随口敷衍。
如果东西真在这儿，那不会摆在明面上。
秦临开始翻。
先翻堂屋。
抽屉，柜子，供桌底下，旧电视后头。
没有。
他又去了母亲以前住的里屋。
床板掀开，衣柜翻开，床头柜一个个拉出来，全是旧衣服、药瓶、针线盒，还有一摞发黄的账本。屋里药味很重，像人虽然已经不在了，可日子还停在她最后一次咳嗽、最后一次关灯那天。
秦临翻得有点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人死了，还要留一地谜语给活着的人猜。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着牙，手下一重，把床头柜整个拖开。
木头腿在地上拖出刺耳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之后。
柜子后面的墙皮，露出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缝。
秦临动作一顿。
他蹲下去，用手摸了一下。
不是墙缝。
是块活动木板。
他心脏一下快了。
指尖在缝隙里一扣，用力往外一掰。
咔。
木板松了。
里面是个很浅的暗格。
暗格里没金子，也没存折，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黑皮笔记本。
一盘老式录音带。
还有一张折起来的全家福。
秦临先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都卷了。
上头是他们一家四口——父亲、母亲、他，还有秦禾。那时候秦禾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咧着嘴笑，门牙还缺了一颗。秦临站在她后头，一脸不耐烦，手却按在她肩上。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别相信第一个来找你的人。
秦临眼神一沉。
第一个来找他的人，是沈鹿。
那这是在说，沈鹿有问题？
还是说，故意让他这么想？
他把照片放下，拿起那本黑皮笔记。
封面很旧，边角磨毛了，一看就是常年被人翻。秦临翻开第一页，看到字的瞬间，呼吸就停了一下。
是他母亲的字。
很乱。
不像平时那种横平竖直的样子，更像手抖着写下来的。
第一页只写着一句话。
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死了。
秦临手指一紧，接着往下翻。
第二页开始，内容明显变了。
不再像日记。
更像记录。
6月17日
阿禾又说梦见有人在桥下叫她。
她说那个人长得像长大后的哥哥。
不能再让她出门了。
6月19日
钟又响了。
这次是两声。
周柏年来过，让我把那张图烧掉。
我没烧。
留着，总有一天秦临会回来。
6月21日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说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那块表必须交给他。
别让闻启山先找到。
秦临看到这儿，手指一点点发麻。
真正扎住他的，是日期。
这些记录，全落在十三年前秦禾出事前的几天。
他继续往后翻。
越翻，脸色越难看。
里面提到的人，他几乎都认识。
周柏年。
闻启山。
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第七天。
他翻到中间一页，目光猛地定住。
那一页被人用红笔重重圈了一句。
第七天会死四十九个人。
秦临盯着这行字，后背一股凉气慢慢窜上来。
四十九个人。
不是一个，不是两个。
是四十九。
如果这笔记是真的，那今晚那辆校车，只是某个更大死局里被换掉的一环。
秦临喉结滚了滚，快速往下翻。
再往后，字越来越乱，像写字的人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别信桥上的人。
别信雾里的人。
别信第一个开口叫你名字的人。
如果他已经死过一次，那就快了。
秦临手一僵。
“如果他已经死过一次”。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他脑子里。
它不像写给母亲自己看。
它在等秦临。
等那个已经回过一次、又重新站在老宅里的秦临。
他一下把笔记合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如果母亲早就知道他会回来，甚至知道他会死过一次，那她这些年到底在等什么？
还有。
她为什么会知道未来的事？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声。
咚。
不急。
像有人用指节在门板上轻轻碰了一下。
秦临浑身一紧，抬头看向外面。
第二声又来了。
咚。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秦临。”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秦临脸色微变。
是林照。
县医院那个急诊医生。
可问题是——
第一轮里，今晚她根本没有出现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510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