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秦临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伤，没血，没有泡在冷水里泡到发白的痕迹。
可那股窒息感还勒在他胸口。
像真的刚死过一回。
前座那个男人回过头。
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
“兄弟，回钟镇下？”
秦临整个人一僵。
男人又搓了搓手，往窗外努努嘴。
“这天气够呛。等会儿过桥你最好别往下看。”
连这句都一字不差。
秦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把抓住前座靠背，声音发哑。
“现在几点？”
男人被他吓了一跳，掏出手机看了眼。
“九点四十七。你到底怎么了？”
九点四十七。
和他沉进水底前看见的时间一模一样。
秦临猛地松手，低头去摸口袋。
手机在。
钱包在。
车票在。
包里那盒烟也在。
可除此之外，口袋里还多了个东西。
冰凉，坚硬，边缘磨得很滑。
秦临慢慢把它掏出来。
是那块怀表。
表壳上那道深划痕，在车厢昏黄的灯下清清楚楚。
秦临呼吸一下停住了。
不可能。
这块表，明明是他刚才在老宅里拿到的。
可现在，大巴还没到站，它已经提前出现在了他身上。
他按开表盖。
咔哒。
秒针正逆着方向，一格一格地走。
像在无声地告诉他——
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窗外，雾里再一次掠过那道熟悉的人影。
蓝白校服，低马尾。
沈鹿。
这一次，秦临没再喊停车。
他只是盯着窗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这不是梦。
那就是时间回去了。
他被扔回了进镇前的这一刻。
秦临闭了闭眼，把喘息一寸寸压下去。
刚才那一轮在脑子里迅速倒回。
进镇。
短信。
沈鹿。
老宅。
纸条。
怀表。
旧桥。
红毛衣。
夜班车坠桥。
自己沉进水底。
每一步都连着下一步。
现在不是追问“为什么”的时候。
他得先活过今晚。
秦临猛地抬眼，看向前面抱孩子的女人。
如果没记错，再过十来分钟大巴进站。
之后，镇上的夜班车才会出事。
至少第一轮里，出事的不是他现在坐的这辆车。
那如果这次他不上桥呢？
事情会不会还照样发生？
还是说，能改？
他脑子转得飞快。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秦临低头。
没信号。
可通知栏里，还是弹出一条新短信。
未知号码。
内容没变。
别回头。
秦临盯着那四个字，眼角轻轻一抽。
固定发生的？
还是……有人知道他会重来，专门在提醒他？
如果是提醒，为什么不把话说透？
他把手机攥紧，盯着黑漆漆的窗玻璃。
玻璃上映出他发白的脸。
只要他按上一轮走，多半还会见到沈鹿。
但这次，他不准备照做。
秦临抬手按了按眉心，强行把心跳压下去，忽然抬头问司机：
“师傅，回钟镇今晚是不是还有一班夜车过桥？”
司机没好气：“问这个干吗？”
前排男人倒是接了句：“有啊，镇里到水库那边的末班小巴，十点半左右。怎么了？”
十点半。
对上了。
就是那辆。
秦临喉结滚了一下，脑子里立刻做了决定。
这一次，他不上桥。
但他得盯着那辆夜班车。
如果事故还会发生，就说明这不是单纯的巧合。
如果不发生——
那他就真有机会改命。
大巴缓缓进站。
锈掉的站牌，裂开的石钟，停在十一点四十七的指针。
一模一样。
秦临背着包下车，鞋底踩进积水，凉意顺着脚背直窜上来。
他没停，拐到站牌旁边一间废弃小卖部后头，蹲下，盯着街口。
他想试试。
如果自己不回头，不回家，不去桥边，这一夜会怎么走。
结果刚蹲下没两分钟，身后就响起一串脚步声。
啪嗒。
啪嗒。
和上一轮一样。
秦临额角青筋一跳。
这次他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背后。
接着，一道女孩的声音隔着雾传过来。
“学聪明了啊。”
秦临浑身一僵。
不是怕。
是这一句变了。
上一轮，沈鹿说的是：
“你怎么才回来？”
这一轮，她说的是：
“学聪明了啊。”
秦临后颈一点点发凉。
她记得。
她没有跟着这座镇一起重置。
秦临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沈鹿就站在雾里。
蓝白校服，脸白得像纸，眼睛黑得像井。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看来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秦临心口猛地一沉。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知道一点。”沈鹿歪了歪头，“但你现在没空问我。”
“什么意思？”
她抬起手，朝街道尽头指了指，声音轻得发凉。
“十分钟后，有个女人会死在你面前。”
“你救她，就会有更多人死。”
“你不救——”
她顿了一下，看着秦临，眼神里竟有一点怜悯。
“你今晚就见不到你妹妹了。”
秦临瞳孔一缩，猛地回头看过去。
雾里，街尽头一栋小楼二层，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
灯后，隐约站着个人影。
也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秦临低头。
未知号码发来了第三条短信。
这次别信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510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