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8110" ["articleid"]=> string(7) "69241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6241) "第3章 深山堡垒------------------------------------------。,他除了救出赵大脑袋一家和韩秀兰母女,沿途还陆续收拢了几个跑散的林场职工和家属。有两个当兵的也在混乱中跟上了他——一个叫王小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个叫马德奎,四十来岁的老志愿兵。,一路上又惊又饿又冷,好几个都快撑不住了。但李强不让他们停。“后面的跟上!再走五里地就到了!”他回头吼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去老远。“强哥,咱们到底去哪儿啊?”韩秀兰背着小雪——丫头才八岁,走不了多远就得让人背——气喘吁吁地问。“去个谁也找不着的地方。”。他没去过那个老猎屋,他爹活着的时候带他走过一次,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只能凭记忆顺着山势往里摸。,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沟口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进去之后豁然开朗,里面别有洞天。一片大约两三亩的平地,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山崖,前面是条小河,河水清得能看见底。河对岸是密密麻麻的白桦林,树林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过来。,虽然破败得厉害,但主体结构是石头垒的,地基很牢。旁边还有个地窖,里面竟然还存着几口大缸,不知道当年他爷是干啥用的。“我的天......”赵大脑袋张大了嘴,“这地方你咋找到的?”“我爷搭的。”李强站在猎屋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爷在这里躲过日本人,现在他来这里躲丧尸,好像是个轮回。“别愣着了,赶紧收拾!天黑之前要把屋子整出来,今晚得住进去!”他拍了拍手,“大脑袋你带两个人去河边打水,顺便看看能不能抓到鱼。老王你带人把地窖清理出来。嫂子们把屋里打扫打扫,有啥破烂都扔出来,能用的留下。”,到天黑的时候,老猎屋居然收拾得勉强能住人了。屋子不大,但挤一挤能睡十几个人。地窖清理出来之后也能住人,就是有点潮。李强生了堆火,火光映在众人脸上,大家终于有了点活下去的盼头。

而李强蹲在火堆旁,手里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出神。

他在猎屋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锁着的铁皮箱子。箱子埋在墙根底下,扒开浮土才露出来,上面盖的石板都长满了青苔。他爷留下的,这钥匙,八成就是开这个的。

可他没急着开,等到夜深了、大家都睡了,才一个人举着油灯凑了过去。

火光照着那把锈迹斑斑的老锁。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打开了

箱子盖掀开的一瞬间,一股陈年的铁锈味混着老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强举着油灯凑近了看,心跳得砰砰的。

里面不是金银,不是古董,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什么秘密文件。最上面是一把枪——不是猎枪,是枪,正经的制式武器。他拿起来翻了翻,枪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他还是认出来了:九九式,昭和十八年造。

日本人的枪。

他爷缴获的?还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没人知道了。

枪下面压着几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子弹,整整齐齐码着,少说有两百多发。油纸包得严实,子弹保存得相当不错,大部分应该还能用。李强掂了掂那把枪,不算轻,但趁手。虽然比不上现代枪械,但在这种情况下,有枪和没枪完全是两个概念。

再往下翻,是一把军用刺刀,刀刃上全是岁月的豁口,但磨一磨照样能捅人。还有几个日式罐头——他娘的,几十年了,他不敢开。一个铜质指南针,指针还走得挺准。几张泛黄的地图,密密麻麻标着各种记号,有些是他爷自己画的,有些是日文的,看起来像是当年日本人的军事地图。

最底下,是一封信。

信纸黄得发脆,折了三折,用一根麻绳扎着。

李强小心翼翼地打开,是他爷的笔迹。他没见过他爷写字,但他爹说过,老李头写得一手好字,小时候念过两年私塾。

信上写着:

“吾儿、吾孙亲启:能打开这个箱子,就说明李家还没绝后。下面我说的话,你们记牢了。”

“第一,这把枪是我从日本人手里抢来的,当年我用它打死了三个鬼子。后来收山了,怕惹麻烦,就埋了起来。现在交给你们,不是让你们逞英雄,是让你们保命。”

“第二,这地方不是随便找的。小日本当年在这片林子里修了不少工事,我找到的就有三处,位置都标在地图上了。有一处是个地下仓库,里面还有东西,具体什么我也不清楚,门太结实了我打不开。你们要是能打开,说不定能用得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往北走四十里,有个叫野狼沟的地方,那里的冻土层里埋着日本人的细菌弹。我亲眼看见他们埋的,三个铁罐子,每个有一人高。这些年我一直在那个地方做记号,想着有朝一日告诉政府,但后来想想,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们要记住了,那地方千万别去,也别让任何人靠近。万一那些铁罐子破了,方圆百里的人都活不成。”

“最后,咱们老李家的根在这片林子里。不管外面怎么变,只要林子还在,李家就饿不死。你们要守好这片林子,这是咱们的命根子。”

落款是“李守林”,一九七二年十月。

一九七二年,那一年他爹刚满二十岁,他还没出生。

李强把信翻来覆去读了三遍,又摊开那几张地图仔细看了半天。图上有十几处标注,包括他爷说的三个工事、那个地下仓库、还有野狼沟细菌弹的埋放位置。每个标注旁边都用小字写着详细说明,方位、地形、参照物,写得一清二楚。

老李头是怕后人找不着,能写的全写上了。

李强把信叠好重新放进箱子里,把枪和子弹拿了出来,其余的暂时没动。他吹灭油灯,靠在墙上,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想了很久。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马德奎起来了,正在生火做饭。

李强走出猎屋,马德奎抬头看了他一眼:“强哥,你一宿没睡?”

“睡了。”李强蹲到河边,掬了捧凉水洗了把脸,冰冷刺骨的山泉让他彻底醒了酒似的清醒过来。他盯着河对岸的白桦林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马,你当了十几年兵?”

“十六年。”马德奎一边往锅里下米一边说,“去年刚退的,结果又被召回部队了,还没干满一年呢就遇到这破事儿。”

“打过枪?”

“瞧您说的,”马德奎笑了,“我当兵的时候可是全团射击标兵,后来年纪大了才退居二线搞后勤的。”

李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吃完饭之后,他把马德奎和赵大脑袋叫到一边,简单说了说昨晚的发现——当然,野狼沟细菌弹的事他没提,只说了枪和地图的事。

“真的有枪?”赵大脑袋眼睛瞪得溜圆,“老爷子牛啊!这下咱们不怕那些狗日的丧尸了!”

马德奎接过那把枪仔细看了看,表情变得很微妙:“这是鬼子的九九式步枪,二战时期的武器,跟咱们的三八大盖是亲兄弟。保养得还行,我试试能不能打。”

他压了一发子弹,瞄准河对岸一棵白桦树的树疤,屏息片刻,扣动扳机。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惊起一片飞鸟。

子弹在树疤旁边炸开了一个小坑。

“偏了一点。”马德奎有些不好意思,“好多年没碰这种老枪了,后坐力有点大,得多打几发校准一下。”

“够用了。”李强把剩下的子弹都交给他,“这些交给你保管,你是最懂枪的人。”

马德奎郑重地点了点头。在末日里,把仅有的热武器交给一个人保管,这种信任的分量他是懂的。

接下来几天,李强做了很多安排。

首先是组织人手把周围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搞清楚周边地形、水源、能吃的野生动植物。他带着王小刚和马德奎在周边转了好几天,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找到了那三个日军工事——两个是地堡,已经塌了大半,没有利用价值;但最后一个,就是老李头说的那个地下仓库,居然真的有戏。

仓库入口在一面断崖下面,被灌木和碎石盖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地图上有标注,打死也找不着。门上有一把巨大的铁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马德奎用锤子砸了好几下才砸开,门后的通道黑黢黢的,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三人打着手电筒往里走,通道大概有二十米长,越走越宽,最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少说有二百平米。两边码着整整齐齐的木箱子,上面盖着的帆布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我的老天爷……”王小刚喃喃道,“这得有多少东西?”

李强撬开一个箱子,发现里面装的是日式军用大衣,虽说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但这个仓库建得相当讲究,通风干燥做得很好,大部分大衣居然还能穿。他又撬开几个箱子——罐头、绷带、靴子、工兵铲、绳索、甚至还有几箱手榴弹。

马德奎拿起一颗手榴弹掂了掂,脸色微变:“强哥,这些玩意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留着。”李强说,“不管用不用得着,有备无患。”

“明白。”

最后他们在地下仓库的最深处发现了一台手摇发电机和一整套无线电通讯设备,全是日文标识。马德奎研究半天说了句“这台可能还能用”,但懂这方面技术的人眼下没有,只能暂时封存。

走出仓库的时候,李强心里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这地方有水源、有储备、有武器、易守难攻——只要不遇到大规模的丧尸潮,他们这些人完全能活下来。

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麻烦就来了。

当天下午,沟口的警戒哨——一个叫陈海的老林场工人——急急忙忙跑回来报告,说北边的林子里有人在活动,看上去不像是丧尸的动静,但鬼鬼祟祟的,像是在侦察这边的情况。

“几个人?”李强问。

“至少四五个,穿得乱七八糟的,好像带着家伙。”

李强皱起了眉头。活人有时候比死人更可怕,这个道理他当兵的时候就懂。在这种无政府无法律的情况下,一群带武器的陌生人在你的地盘周边出没,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老马,带上枪,跟我走。”他又叫上王小刚和赵大脑袋,“你俩也来,带上刀。其他人进屋子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五人沿着沟口悄悄摸了上去,缩在灌木丛后面往北边看。果然有四个人影在林子里晃荡,衣服又脏又破,看起来也是在林子里走了很久的幸存者。但让李强心里一紧的是——其中一个人肩上扛着一把猎枪,另外两个人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

“妈的,”赵大脑袋压低声音,“这帮孙子是哪冒出来的?”

“别出声。”李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继续保持隐蔽。

那四个人嘀咕了一阵,然后朝着沟口的方向走了过来。走得近了能看清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一脸的横肉,猎枪就搭在肩上,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股蛮横劲儿。

他们在沟口停了脚步,络腮胡子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自己探头往里面张望。看了半晌,回头跟同伙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四个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消失在林子里。

“走了?”王小刚小声问。

“暂时走了。”李强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但他们肯定还会再回来。”

他转身往回走,步伐又沉又快。当天晚上,他把所有人召集到猎屋前的空地上,开了这个小小避难所以来的第一次全员会议。

篝火噼噼啪啪地烧着,十五个人围坐一圈。韩秀兰搂着小雪,翠芬抱着熟睡的丫头,几个林场工人和家属表情各异——有恐惧,有茫然,也有对李强的依赖。

“今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李强环顾了一圈,“附近有别的幸存者,而且很可能不是善茬。咱们这地方藏不了多久,迟早会被人发现。”

这话不中听,却是实话。火堆旁顿时一片死寂。

“我想了一下,”李强接着说,“现在摆在咱们面前有三条路。第一条,继续往林子里撤,再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但带着老人孩子走山路,吃不消;而且下一个地方也未必比这强。”

“第二条,在这里硬撑,不招惹别人,也不让别人进来。但这不现实,今天那拨人之所以没进来,是因为没看清楚底细;等他们摸清了我们的虚实,多半会动手。”

“第三条——”他顿了一下,“咱们主动亮明态度,把规矩立起来。从明天开始,挖陷阱、建围墙、排班放哨。愿意跟咱们和平相处的,咱们欢迎;想抢东西想动手的,来一个收拾一个。”

火光映着李强那张黑脸膛,褶子里都透着一股狠劲儿。

“咱们现在有吃的,有住的,有武器。”他的声音不大,但无比笃定,“只要扛过第一波立威的阶段,以后就没人敢打咱们的主意。”

片刻的沉默之后,马德奎第一个站起来,把他那把九九式步枪往地上一拄:“强哥,部队上有句话,叫先立规矩再干活。你说怎么干,我跟。”

赵大脑袋也拍着胸脯保证:“强哥,我把命交你手上了!”

其他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一个叫刘长河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李老二——不对,强哥,你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命,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然后陈海也站起来点了头,再然后所有人都表了态。连韩秀兰都把小雪往身边一搂,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句“我信他”。

李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直接开始安排。他让马德奎负责军事训练和武器装备,把男丁分成了两个小组轮流值夜放哨;让赵大脑袋带陈海和刘长河在山沟入口处挖陷阱、堆路障;让韩秀兰和翠芬负责后勤和伤员护理。

等会散了,夜已经深了。李强一个人坐在河边点了根烟,盯着水面发呆。老李头当年的选择——一个人守着这片林子,把所有秘密都吞进肚子里,直到死——是对还是错?现在他把原本散落各处的幸存者聚在一起,又把大家推向了一条更硬气的路,以后这些人想起今天这个决定,是感谢他还是骂他?

“在想啥呢?”韩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了。

“想我爷。”李强弹了弹烟灰,“他当年一个人在这片林子里躲了好几年,不知道那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韩秀兰轻轻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不管怎么过来的,他都活下来了,还留下了你这么个孙子。你现在也一定能带着大家活下去。”

李强没说话,但韩秀兰感觉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强哥,”韩秀兰的声音轻得像河里的水声,“等日子稳当点了,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韩秀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得等稳当下来再说。”

李强低头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没有洗发水了,只有皂角的味道,混着柴火的烟气,但闻着让人莫名安心。

“行。”

他把烟头掐灭,往河里一扔,站起来拉着韩秀兰的手往回走。

身后的大兴安岭一片漆黑,林子里风声呜咽,像是无数死去的亡魂在窃窃私语。而眼前的小山谷里,火堆的余烬还在固执地亮着,像一颗埋在大山深处、不肯熄灭的种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76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