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叹了口气，转身把院门打开：“上来。”
大黄欢实地蹦上了摩托车斗。
到林场的时候，场部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辆军车停在那儿，当兵的正在往车上搬东西。护林员们挤成一团，有的大包小包带着行李，有的带着老婆孩子，还有的啥都没带，显然还在迷糊状态。
“李老二！这边！”赵大脑袋冲他招手，身边站着个胖娘们，是他老婆翠芬，怀里还抱着个四五岁的丫头。
“你动作挺快。”李强走过去。
“那是，我听你的，昨天晚上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赵大脑袋压低声音，“我听说漠河那边死人了，死了好多，部队都压不住。”
“别瞎传。”
“真的！我表弟在县医院上班，他说昨天夜里送来了十几个咬伤的病人，然后那些病人也开始咬人，医院都封了！”
李强心里一沉。
比他想的还快。
刘秃子拿着大喇叭在喊：“大家排好队，按顺序上车！老人小孩先上！都别挤！”
李强没往车那边凑，他站在外围观察着。当兵的大概有一个排，三十来人，带的都是常规武器，没看到重武器。这说明上面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或者说搞清楚了但不敢闹大。
但这玩意儿传染起来，常规武器根本不好使。
除非爆头。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虽然不知道现实中管不管用，但大概率是管用的——管你什么细菌病毒，脑袋打烂了总不能再咬人吧？
“李老二，你咋不上车？”刘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不急，让老人小孩先上。”李强递了根烟过去，“刘哥，县里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秃子接过烟，手有点抖，点了几下才点着：“说不好，电话还能打通，但听口气挺乱的。张处长他们已经先走了，说是回省里汇报。”
“周团长呢？”
“带着人去设卡了，说是要在公路口拦截。”刘秃子深吸一口烟，“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好端端的，怎么冒出个什么731细菌来……”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噼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一样，但李强听得出来，那是枪声，而且是95式的枪声。
院子里的人全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周团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枪声和惨叫声：“撤退！所有人撤退！它们冲过来了！太多了！挡不住——”
然后是一声惨叫。
然后对讲机里只剩沙沙的杂音。
院子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炸了。
“快上车！快上车！”有人尖叫起来。
当兵的还算镇定，班排长们吼叫着让士兵就位，但老百姓已经乱了，一窝蜂地往车上挤。有人被挤倒了，被踩得嗷嗷叫，场面彻底失控。
李强一把拽住赵大脑袋的胳膊：“别上车！”
“啥？”
“上车就是等死！”李强指着公路的方向，“你听听那枪声，越来越近了！那些玩意儿追上来了！车在公路上跑得掉吗？堵都得堵死！”
赵大脑袋脸都白了：“那咱们咋办？”
“进林子。”
李强说完，冲着人群里喊了一嗓子：“不想死的跟我进山！我老李家三代护林员，山里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有几个人朝他看过来，但没人动。
在人慌的时候，本能是跟着大部队走，这是人性。
李强暗骂了一句，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赵大脑袋一家拉出来，又看见韩秀兰领着小雪正往一辆军车上挤，他冲过去一把把娘俩拽了下来。
“跟我走！”
韩秀兰脸上全是泪，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强哥——”
“别废话！”
李强拽着她往外跑，背上的锅碗瓢盆叮铃咣当响。
就在这时，林场大门口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当兵的踉踉跄跄地跑进来，脖子上缺了一大块肉，血跟喷泉似的往外冒。他后面跟着一个——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是血，走路摇摇晃晃，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白的。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牙齿上挂着肉丝。
真他妈的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开枪！开枪！”有人大喊。
几个当兵的反应过来，举枪射击，但手抖得厉害，子弹不知道打哪儿去了。那个丧尸挨了几枪，身子晃了晃，继续往前走。
“打头！打头啊！”李强吼道。
但没人听他的。又或者听见了也来不及反应。
丧尸冲进了人群，一口咬在一个中年女人的脖子上，女人惨叫一声，鲜血喷了旁边人一身。
这下彻底乱了。
哭声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人们四散奔逃，当兵的也不敢开枪了怕伤到自己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丧尸从门口涌进来。
李强脑子嗡的一声，但他毕竟当过兵，很快就冷静下来。
“往林子跑！都往林子跑！”
他一脚踹开旁边一个正在变异的中年男人——这人刚才被咬了，眼珠子已经开始翻白了——然后挥舞着砍刀开路，领着赵大脑袋一家和韩秀兰娘俩冲出了林场后门。
后门外就是林子。
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76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