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8108" ["articleid"]=> string(7) "69241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0316) "第1章 李老二------------------------------------------,一是早起,二是开会。。,枕头边那个破收音机就吱哇乱叫起来,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摁,没摁着开关,倒把床头柜上半瓶老白干碰倒了,酒洒了一地,酒味直冲鼻子。“操。”,翻身坐起来。,白花花的大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嘟囔了一句:“干啥呀,天还没亮呢。”“你睡你的。”,咽了口唾沫,心说这娘们都快四十了,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老子真是艳福不浅。。,今天得下山开会,林场的刘主任说了,谁不来扣谁工资。李强倒不是在乎那仨瓜俩枣的工资,主要是他爹留下的话——咱老李家三代护林员,不能让人说闲话。。,实际上就是三代穷光蛋。,扛着猎枪在大兴安岭里跟熊瞎子抢地盘,护的是国家的林子。他爹那辈儿,背个帆布包在林子里转悠,防的是偷木头的贼。到了他这辈儿,骑个破摩托在林区巡逻,管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谁家牛跑林子里了,哪个驴友迷路了,哪个不开眼的偷偷砍两棵树。,还不如城里送外卖的。,他在这林子里待习惯了,让他去城里他还浑身不自在。再说了,他十八岁当兵,在部队待了五年,侦察连出身,回来之后就觉得还是山里舒服,自由,没人管。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人管。

“李老二!你他娘的又喝酒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吼,是隔壁王婶儿。按理说王婶儿管不着他,但这老太太跟他妈是发小,他妈走之前特意交代了,让王婶儿盯着他,别让他喝死了。

“没喝!”李强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放屁!你那屋里酒味都飘出来了!”

李强没搭理她,套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蹬上胶鞋,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抹了把脸。冰凉的山水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人也彻底清醒了。

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八了,黑脸膛,浓眉毛,一双眼睛不大但贼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是褶子。部队里练出来的身板还算结实,就是肚子有点起来了——没办法,酒喝的。

“强哥,我给你热了粥。”

韩秀兰裹着被单从里屋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但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怎么都遮不住。她是林场小学的老师,丈夫五年前出车祸没了,一个人带着个闺女过。李强帮她修过两回房子,送过几回柴火,送着送着就送到炕上去了。

“不喝了,赶时间。”

李强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柜子里翻出个塑料袋扔给韩秀兰:“昨儿个套的兔子,你拿回去给小雪炖了。”

韩秀兰接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东西,但没说话。

李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让他给个准话,啥时候娶她。但李强这人吧,野惯了,一想到结婚就头疼。再说了,他李老二在这林区也算一号人物,惦记他的寡妇可不止韩秀兰一个。

“走了啊。”

他推门出去,院子里那条叫大黄的老狗摇着尾巴凑上来,他踹了一脚:“滚犊子,看家。”

破摩托踹了好几脚才发动起来,突突突地顺着山路往下走。十月的兴安岭已经冷得刺骨,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两边的白桦林叶子都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支棱着,跟鬼爪子一样。

李强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林场场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号人,都是各片区的护林员,有几个李强认识,有几个不认识——这活儿流动性太大,工资低活儿累年轻人干几天就跑,留下的基本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家伙。

“哟,李老二来了!”坐在角落的赵大脑袋冲他招手,“这儿,给你留着位呢。”

赵大脑袋本名赵德柱,跟李强从小光屁股长大的,现在负责另一片林子。这人脑袋确实大,但脑子不太好使,属于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货。不过人实在,对兄弟够意思,李强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看。

“刘秃子呢?”李强坐下就问。

“去县里接人了,说是省里来了个什么专家组。”赵大脑袋压低声音,“我听说啊,好像出了什么事儿,挺严重的。”

“能出啥事儿?”

“不知道,但这阵势不小,市里县里都来人了。”

正说着,门开了,刘主任——就是刘秃子——领着一群人进来了。刘秃子其实不秃,就是头发少点儿,但林区这帮粗人就爱给人起外号,这外号跟了他十年了。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四十来岁,脸白得跟死人似的,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还有个当兵的,肩上的星星不少,应该是个团长级别的。

“大家安静一下,”刘秃子清了清嗓子,“这位是省疾控中心的张处长,有个重要情况要通报。”

张处长推了推眼镜,脸色不太好看。

“各位同志,情况比较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他顿了顿,“三天前,漠河那边发现了几例不明原因的发热病例,患者出现高烧、意识模糊、攻击性行为增强等症状。经初步检测——”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我们在患者体内检测到了一种已经失活多年的细菌。准确地说,是当年日本关东军731部队遗留的生物战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炸了锅。

“啥玩意儿?”赵大脑袋第一个叫起来,“731?那不是小日本鬼子当年搞细菌战的吗?”

“不是说都处理干净了吗?”

“这都多少年了,咋还能冒出来?”

张处长抬手压了压:“大家安静。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种细菌在冻土层中保存了活性,近期可能因为气候变暖、冻土融化等原因暴露出来。传染途径暂不明确,但已经确认可以通过体液传播。”

“被感染的人会怎么样?”李强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张处长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钟。

“感染者会失去理智,攻击性极强,对声音和光线敏感。说白了——”

“就是丧尸。”李强替他把话说完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寂静。

“你可以这么理解,”张处长没有否认,“但这不是电影,这是现实。目前漠河那边已经开始封控,部队已经进驻。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在林区设置观察哨,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立刻上报。”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军官:“这位是边防团的周团长,他会安排兵力协助各观察哨。”

周团长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我的兵会在各个路口设卡,你们护林员熟悉地形,负责带路和日常巡逻。发现情况不要擅自处理,第一时间上报。”

会开了整整一上午,散会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李强蹲在门口抽烟,脑子里乱糟糟的。丧尸?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他当兵的时候什么没见过,但丧尸这玩意儿他只在美国电影里见过,现在突然告诉他现实中也有了,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想啥呢?”赵大脑袋凑过来。

“想晚上吃啥。”李强弹了弹烟灰。

“你可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赵大脑袋蹲在他旁边,“是不是想跑?”

李强确实是这么想的。大兴安岭这么大,往林子里一钻,谁也找不着。他爷当年躲日本人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在林子里猫了好几年,活得比谁都滋润。

但这话不能说。

“跑啥跑,老子是那种人吗?”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还得给当兵的带路呢。”

他骑上摩托往回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事儿。路过韩秀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她在院子里晾衣服,冲他招了招手,他装作没看见,一脚油门过去了。

他现在没心思想女人。

回到家,大黄摇着尾巴迎上来,他踢了一脚让它一边去,然后开始翻箱倒柜。

他爹留下的猎枪早被收了,但家里还有把弩,是他自己做的,射野猪都没问题。还有两把开山刀,磨得锃亮。他又从床底下翻出个铁盒子,里面是他当兵时攒下的东西——一把军用匕首,一个指南针,还有几包压缩饼干,虽然过期好几年了,但凑合能吃。

想了想,他又把柜子里那箱老白干扛了出来。这玩意儿关键时候能消毒,能壮胆,还能换东西,比钱好使。

折腾完这些天都黑了。

他开了瓶酒,坐在门槛上喝着,看着林子里的天一点点暗下去。大兴安岭的夜晚静得吓人,除了偶尔几声鸟叫,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死了。

手机响了,是韩秀兰。

“强哥,你咋没来?”

“忙。”

“忙啥呢?小雪还问你呢,说想李叔叔了。”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

“秀兰,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这几天你带着小雪别出门,把门窗都关好,多备点吃的和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别开门,也别管别人家的闲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出啥事了?”

“你别问了,照我说的做就行。”

挂掉电话,李强又喝了一口酒,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暖烘烘的。

他想起了他爹临死前说的话。

“老二啊,这林子看着太平,其实啥玩意儿都有。小日本当年在林子里埋了老多东西了,你爷那辈儿就知道。记住了,真要是出了事儿,就往老林子里跑,咱家那个老猎屋你还记得咋走吧?”

记得,当然记得。

那地方在林子深处,他爷当年搭的,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背靠山崖,前面是条小河,易守难攻。

他爹临死前还塞给他一样东西——一把钥匙,说是他爷留下的,让他好好保管。

李强当时没当回事,随手扔在铁盒子里了。现在他把钥匙翻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普通的铁钥匙,上面锈迹斑斑,拴着根红绳,红绳都快烂了。

到底是开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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