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8083" ["articleid"]=> string(7) "692415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477) "第3章 距离真相第364天(二)——回家之路------------------------------------------,也不能冷处理,并不是这个人的职务有多高,权力有多大,而是打电话这个人是我从心里尊敬的几个人之一。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我的研究生导师,现任四丰市市委副书记的韩如许。,工作雷厉风行,他相貌并不出奇,面容古板,一看就是不近人情的孤僻性子,他的厚厚玻璃眼镜,说明他求真务实的品格。,刚开始他听到了这个想法——让他从政,他是拒绝的,说自己就是个“臭老九”,好好做做学问,不去掺和那些世俗事。,而且举贤不避亲,用霍省长的话叫“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这才勉强同意了。:“韩书记,有什么指示吗?”,原来私下里我都会叫一声老师,而且总是戏称自己是黄埔子弟,是蒋委员长的嫡系。现在一声“韩书记”,可见生分了许多。:“唐队长的假期休的怎么样了?你出来散心快三个月了,队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任务也完成了,长假也放的差不多了,回去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呢。花无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一切要向前看,按照你办案前的许诺,近期局里对你的工作有所调整,你的担子不轻啊!,那是我的主意,与别人无关。你做特勤的三年里,虽然饮食粗粝无比,和你在一起的都是社会的最底层。但对你的精神提升,意志的磨砺,甚至体力的锤炼都有着不同的促进,令你能够有所积淀,想必现在你看问题的角度肯定与原来大不相同,原来你总和他们打交道,但是你真的了解他们吗?我想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你对他们,甚至社会都有新的感悟。”,电话里只有喧嚣,没有一点声音,他用着忧伤的语气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还难受,人生总有波峰波谷,孔子在陈受厄,藜羹不继;曾子不举生于卫;淮阴侯乞食于漂母;伍相吹箫乞吴市。,想想你爸妈,想想你姐,他们不比你好过。孩子,回来吧,他们需要你。回来好好发展,把你对小绪的感情全都补偿给小绪的家人,这样不是更好吗?真正的从容,不是躲避纷争与喧嚣,而是平静的面对困惑与烦恼。,苦与乐总是相随,禁得住多少曲折,才配得上多少幸福,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我还有羁绊,太多的羁绊,我纠结了多少次,真想和吴老师一起去。四丰市的电视塔,我不知道登上了多少次,不是我没有勇气去放弃生的念头,只是想到父母,姐姐,还有吴老师的家人,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再次见到他们,我要如何面对他们。“老师,我……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往回走。”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踌躇了很久,拨通了老姐的电话:“姐,你在哪啊?我想回家。”,人生几度秋凉。
“我就在你身后,永远在你转身就能看到的地方。”她就站在了我的身后不远处,向我的方向招手。
看到我那一刻她如释重负,老姐努力用笑感肌肉将眼中的泪水逼退。
我以为她会先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到了跟前,老姐猛地薅着我油油的头发朝我的脑袋使劲打,一边打一边说:“这么长时间你死哪去了?害得全家担心,你个小王八蛋。”
我有些委屈的说道:“姐,我不是累嘛,散散心,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想哭,总之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我想顾影自怜大哭一场。
“你说老天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刚说完,老姐薅的更用力了,把我的头按的很低,她指着远方说道:“老天不喜欢你?你不容易?来你看看那个老奶奶,怎么也有八十了吧,你看她择菜的样子,不是为了消磨时间在那摆摊吧!旁边的小男孩是她的小孙子吧?这风吹日晒的,一天能卖多少,还得被城管撵的可哪跑。
你再看那边的站街女,在家的时候都是家里的宝,如果不是条件不好,谁会出来干这个,当年你苦心追求的女孩,可能在这里碰到二百块钱就搞定了,你以为老天很闲,闲的跟你过意不去,你别自作多情了,老天没时间关注你。如果选择了活着,就是爬也要爬完整个人生。”
老姐似乎觉得我还没有开窍,又说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人生能言之事十之二三,谁不是从难的时候过来的,你说你一走就好几个月,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知道不?你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了?
你难受?家里哪个比你好过,我这几个月都没上班,一直在找你,天南海北的找,你姐夫自己在家带孩子,昨天你小外甥高烧,我急的直哭,但咱爸咱妈想你,我硬着头皮也得把你带回去啊,我知道你痛,痛就说出来,让我们和你一起分担,不行吗?
你又不是超人,没人让你拯救地球,你总把那些不该你独自面对的东西自己去承担,你以为你是为我们好,但你这样做恰恰伤害了我们,我们难道是外人是吗?我们不配知道你过的好不好?也不知道你强挤出那几分笑容是给谁看的,是老爸还是老妈?
你从来都不是救世主,以后也不是,所以普通人,不应以肉身献祭幻想。”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开始抽咽,最终失声。
这好像是吴老师出事之后我第一次这么哭,哭的像个孩子。也不知我哭了多久,直到我哭累了,我狠狠的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然后将这个液体的混合物往老姐身上抹,算是道歉了。
老姐看我的样子,也不再忍心说什么,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我们糖糖进了丐帮啊?你也不照照镜子,眼泡子都淤青了,颧骨也泛红了,头发好歹梳梳,洗把脸啊。”
我的袖子脏的像剃头匠的逼刀布,乱蓬蓬的头发,又脏又长,黏在一起,面色蜡黄,两眼血丝,手脚冰凉,头昏脑涨,像刚得完湿疹的屁股,身上好像散发着馊了的味道。
她用手摸着我的头,说道:“你看你,衣服多久没换了,走,姐带你去吃不要过桥费的过桥米线,然后给你买套新衣服。别了,还是先给你买衣服,要不该以为你从深山大沟跑出来的,乖,我们一起回家,一切都会好的。”
老姐拉着我手,走向一个卖当地服装的商店,给我买了一套花花绿绿的服装,上面红的绿的各色的花都有,又给我买了一双懒汉鞋,老姐在旁边一个劲儿的说好,说符合我的气质。
看着镜子前面的我,我就好像是从深山里出来的新郎官,老姐满意的问道:“喜欢不?算是把你的装备配全了”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那份委屈和辛酸似乎终于可以有人安放和依靠了。
店主说道:“姑娘你可真孝顺,你看这做工和样子,你父亲穿上倍儿年轻!”
“我……”
我看着老姐豪气的转了五十块,告诉店主,剩下的二十不用找了。
“老姐,我这一身才三十块啊,而且给我打扮的这么老,是不是有点敷衍了?”
“这不是着急吗?再说,你是自己颜值不行,能赖衣服吗?你要是不喜欢,就把刚才的衣服找回来,你还穿那个,话说这套衣服好像更符合你气质。”
“我……”
哑然也可,悲愤也罢,委屈也好,只要能帮我找回一些腐朽的知觉就好。
在回来的飞机上,基本上都是她自己在那自娱自乐,她滔滔不绝的讲述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就好像亲身经历的样子,每讲到有意思的地方她自己都会乐个不停,手舞足蹈的样子活像一个在讨父母欢心的孩子。
我在机舱望向窗外,明空万里,云涛在下面,波诡云谲,变幻莫测,然而那只是在地上看,一到万米高空,就看不到什么变化,一切明净,几乎是静止的永恒。
“糖糖,你看那空姐漂亮不?要不姐一会给你骗回去,咱风流一宿?”我侧着头看着老姐,心想她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你看那空姐脸上的粉刺,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住啊!再说她也不是我喜欢的风格啊。”
“那你有没有相中的,姐去给你要联系方式,算了,我都问一遍吧,回去你喜欢哪个就联系哪个。”
老姐也不知道和这些空姐怎么说的,真把电话要来了,老姐给我一一介绍哪个名字是谁,家是哪的,真是厉害的不要不要的,而且每个空姐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都会朝我点头示意,对我嘘寒问暖,光毛毯就拿了三条,生怕我冷到,飞机餐给我拿了四盒,好像养猪一样,给我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怕给我碰坏了一样。
她不知在哪里学习的一个扑克牌的技巧,牌在手里根本看不到。给旁边的小朋友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飞机落地了,那个小朋友还拉着老姐的衣角不愿意让她走。
距离第一次从合江市乘飞机到丽江,隔了一条五年的时光隧道,五年,二十分之一世纪。
我原以为这次灵魂之行,会让我的信仰变得更强,让自己更纯粹,但现在看来恰恰相反,我更茫然,更无绪了。好像搅动了河水,那颗好不容易沉淀的心,又变得浑浊了。
我就一路盯着老姐,也不说话,不过也偶尔会配合的微笑一下,示意我在认真的听。飞机到站了,广播响起:请各位旅客带好贵重物品。
老姐对我说:“走吧,贵重物品。”
空姐看到我起身都过来搀扶我,就好像老佛爷出宫一样。
我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和她们说的,她们都对我这么殷勤,还给你联系方式?真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
“我说你得癌症了,晚期,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想和美女聊天。”
“我……”
果然是亲姐!
下了飞机后,我机械的跟着老姐亦步亦趋,自己都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怎么到家的,当北方的干燥代替了南方的潮热,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格外的清晰。
时间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在我回过神来,仿佛早已历经沧桑。
老爸早已把一桌子菜做好了,老姐换了一身华服,她不管在什么情况,都是需要仪式感的人,用她的话讲:活着就该适时地隆重起来。
老姐的小名叫甜甜,老妈总说是她在上大学的时候生的老姐,看她俩的面相,就像姐妹一样。
老妈有一个特点,就是爱子如命,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在我18岁以后,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老爸只能排第二。不管谁说我不好,老妈几乎立刻诊断出说我的那个人有精神病。
老爸虽然古板,但喜欢吃饭的时候听我们讲述一天发生的事,不讲究“食不言”。
老姐在一旁撒娇,惹得老爸老妈哈哈大笑,孩子就是孩子,在他们眼里,横说竖说都有趣,无论讲什么,她们都喜欢听。对于他们来讲,最好的提神物就是我。
老妈一个劲的给我夹菜,生怕这个大儿子饿到的样子,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是多么的温馨,这一刻我笑了,当然不是大笑,嘴角闪烁着我招牌的微笑。
这个微笑对老爸老妈来说就够了,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和勇气的。刚才接到姐夫电话,小外甥的病突然就好了,在床上翻身打滚的,很是不老实。
老姐找到了弟弟,小外甥病又好了,高兴的添了一碗又一碗。
我父母家是三室一厅,这个房子是老姐考上大学那年买的,再也没换过,即使老姐出嫁了她的房间一直保留着,而我的房间到我结婚以后,便被老妈改成了衣帽间,实现了她朝思暮想的愿望。
晚上老姐在衣帽间给我支了一张床,是野炊时候的折叠床,我躺在上面硬硬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你这几天没休息好,要是你睡着不舒服,就和我换一下屋?”
“嗯……不好吧,不过你要是强烈要求,我可以……”
我话还没说完,老姐就又过来打我的头,说道:“你竟然想和我换床,看来我是白疼你了,你皮糙肉厚的都嫌硬,我这么嫩能受了吗?看来你下次去南京得让你姐夫把好吃的都收起来,也不教你下棋,你小外甥的玩具你一样也别想带走。”说完又打了我好几下。
我从小少言寡语,又害羞,每次照相都要老姐牵着手才能照,和老姐的性格反差较大,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人的性格好像互换了一样,老姐是越来越安静了,弟弟则是越来越不安分了,但这并不影响姐弟之间的感情。
从丽江回来之后,六天除了吃饭出屋以外,再就没有离开过房间,一直在自己的房间打扫卫生,每一个角落擦拭了无数遍,但还是觉得有灰。
而老姐每天变着法的找理由,去给我讲笑话,在回来的路上我还能敷衍的笑一笑,但是回家之后,就再没笑过,本就爱笑的我,现在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75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