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7070" ["articleid"]=> string(7) "69241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010) "第2章 血色玉镯------------------------------------------,笑得极轻。,惨白的脸,搭配一身老旧发黑的长裙,透着一股子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倒卖古董的贩子、守着老宅的老人、贪图便宜的村民,可我从来没见过这般没有活人气的人。、有血色、有呼吸起伏,而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身形笔直,仿佛一尊冰冷的人偶。。,和昨夜湘西乱葬岗里,那四个纸人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指尖发麻,连呼吸都不敢放大。:夜里不接单。,天光大亮,朝阳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明明是阳气最盛的时候,我这间不大的旧货铺子,却冷得像是结了一层薄冰。“陈老板,开门。”,轻柔婉转,却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水底闷出来的声响,“我就卖一件东西,不会耽误你太久。”,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故作沙哑地开口:“我今天不收东西,你去找别家。”,我想躲开,我想把这扇门死死焊死,再也不接触任何阴物。自从拿到那本黑皮记事簿,我的生活就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依旧维持着那诡异的笑意:“你收的。”,笃定、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乱葬岗的账本,已经记下我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余光瞥见桌角的阴物记事簿。
原本闭合的簿子,竟无风自动,缓慢掀开了第二页。空白的纸面上,隐隐渗出淡淡的朱砂红,像是有看不见的人,正在纸下落笔。
我浑身汗毛根根竖立。
我终于明白那名看山老头的意思。
不是我选择阴物,是阴物,主动找上我。
没有退路,无从躲避。
我咬着后槽牙,猛地拉开木门。
吱呀 ——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清晨的微风灌进屋内,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倒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气。
女人缓步走了进来,她走路没有脚步声,裙摆擦过地面,轻飘飘的,不沾一丝尘土。
我刻意低头看向她的脚下。
她没有影子。
阳光明明直直落在她的身上,可地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干净的青砖。
我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往柜台后面退了半步,手边悄悄摸到了柜台下备好的糯米和朱砂包。
这是入行时,老师傅教我的保命物件,阳糯米驱阴,朱砂镇煞,常年不离身。
女人扫视了一圈我的旧货铺。
铺子里堆满老旧木器、破碎瓷片、生锈铜器,都是寻常百姓家的老物件,干干净净,不带煞气。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那本黑皮簿子上,空洞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眷恋。
“它等我很久了。” 她轻声说道。
我强装镇定,压着发抖的声线:“你要卖什么?先说规矩,不明来历的东西,我不收。”
“我知道你的规矩。” 女人缓缓抬起右手,解开手上黑色的粗布包裹,“但我的东西,只有你能收。”
粗布层层掀开,一抹暗沉的血红映入我的眼帘。
那是一只通透的玉镯。
玉质本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可镯子内部,蜿蜒流淌着密密麻麻的血丝,像是鲜活的血液被封冻在玉石之中,血丝缠绕盘旋,宛如人体的血管。
阳光照射在玉镯上,血色流光微微晃动,那一汪红,鲜活、妖异,透着蛊惑人心的邪气。
血玉镯。
我一眼认出了这件阴物。
行内人都清楚,天然血玉万里无一,市面上九成九的血玉,都是葬玉。
人死入棺,玉石贴身,长年吸收尸体血水、尸气、阴气,百年沁血,方才形成这种血丝纹路。
葬玉,乃阴物之中凶性排名前列的物件,最易养怨、缠魂、噬人阳气。
我瞳孔骤缩:“这镯子,你从哪来的?”
女人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动作温柔又悲凉,指尖触碰到血丝的瞬间,那抹血色竟微微流动,仿佛还在搏动。
“我的嫁妆。”
她垂着眼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凄苦:“我埋在土里二十年,它陪了我二十年。”
埋在土里二十年。
我脑子嗡的一声。
直白又刺骨,这句话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我 ——她是死人。
我强行稳住心神,做这一行,最怕的不是鬼怪,而是自乱阵脚。老师傅生前叮嘱过我:阴物有灵,亡魂有执念,不主动害人,便不可先动手招惹。
“说价格。” 我面无表情开口,刻意淡漠语气,掩盖恐惧。
“不要钱。”
女人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我,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身影,“我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我早料到天下没有免费的阴物,但凡不要钱财的鬼怪交易,索要的报酬,往往比金银更加致命。
“什么事?”
“找到我的丈夫。” 女人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幽怨的哭腔,“把这只血玉镯,亲手戴回他的手上。”
我眉头紧锁:“他人在哪?”
“就在镇上。” 女人嘴角再次勾起诡异的笑,笑意里藏着刺骨的恨意,“他活得很好,娶妻生子,家财万贯,早就忘了埋在山里的我。”
故事,在这一刻缓缓铺开。
我搬来一张木椅,示意她坐下。明明是初春,我屋内的空气却越来越冷,玻璃窗户上,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女人缓缓开口,讲述起这只血玉镯背后,一段埋在荒山泥土里的陈年旧事。
二十年前,湘西大山深处,有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女孩名叫苏晚,家境贫寒,温柔乖巧,一手好刺绣闻名十里八乡;男孩名叫周凯,家境普通,能言善辩,野心勃勃。
两人私定终身,苏晚倾尽家里所有积蓄,买下这只上好白玉镯,亲手打磨抛光,打算作为新婚嫁妆。
那一年,山里修路,工程队进山,周凯抓住机遇,跟着工程队倒卖建材,一夜暴富。
人心易变,穷山村里出来的男人,一旦见了花花世界,贪念和欲望便会疯狂滋生。
他嫌弃出身贫寒、土里土气的苏晚,攀上城里富商的女儿,为了斩断过往,为了抹去自己贫贱的过去,他动了杀心。
订婚当夜,深山雨夜。
周凯把苏晚骗至荒无人烟的乱葬岗,抢走她身上所有积蓄,活生生将她推下土坑,徒手填土,将她掩埋。
泥土封喉,雨水灌身。
苏晚在漆黑的泥土里,挣扎、哀嚎、怨恨,整整三个时辰,最终窒息而亡。
临死之前,她死死攥着这只白玉镯,指尖抠破皮肉,鲜血渗入玉石纹路,怨念入骨,怨气凝血,生生将一只干净白玉,变成了凶煞血玉。
周凯做完这一切,连夜离开山村,改名换姓,靠着黑心赚来的钱财,在镇上买房置业,娶妻生子,风生水起。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没人记得深山里惨死的姑娘,没人追查那场悄无声息的谋杀。
苏晚的尸骨烂在乱葬岗的黄土里,唯有这只浸透鲜血和怨念的玉镯,陪着她长眠地底。
直到三天前,暴雨冲垮坟土,棺木外露,她被那本阴物记事簿唤醒。
“我不甘心。”
苏晚指尖划过血玉镯,血丝疯狂涌动,屋内温度骤然下降,“我不要他死,我只要他记得。我要让他亲手戴上这只镯子,让他感受,我当年埋在泥土里的刺骨冰冷。”
我沉默不语,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世间最恶毒的鬼怪,从来不是天生邪恶。
而是被人性的贪婪、自私、绝情,硬生生逼出来的执念亡魂。
“我帮你。” 我缓缓点头。
不是我胆子大,而是我清楚,记事簿选定的阴物,我没有拒绝的资格。更何况,周凯这种背信弃义、杀人藏尸的恶人,本就该偿还因果。
“多谢陈老板。”
苏晚微微欠身,身形变得愈发透明,惨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泥土的灰黑色,“镯子留在你这里,今夜子时,我带你去找他。”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悄无声息消散在空气里。
屋内寒气瞬间褪去,阳光重新变得温暖。
唯独木桌上,那只血色玉镯,静静摆放,血丝流转,妖异夺目。
我转头看向那本黑皮记事簿。
第二页,朱砂红字已然成型,字迹扭曲妖异,和第一页如出一辙:
第二桩:血色玉镯,负心之人,骨血还债。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纸面。
冰凉刺骨的触感传来,脑海中骤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漆黑的雨夜、泥泞的土坑、男人冷漠的侧脸、女孩绝望的泪眼、不断落下的黄土……
碎片转瞬即逝,我猛地收回手,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眩晕恶心。
这就是记事簿的能力。
触碰记录,窥见真相。
我将血玉镯放入黑色锦盒,用黄布层层包裹,压上一小包糯米,压制镯内阴气。
白天我照常开店,心却早已悬了起来。我翻看镇上的商户名单,果然查到了周凯的信息。
如今的他,是镇上建材大亨,中年发福,身家不菲,儿女双全,在外是儒雅和善的成功商人。
没人知道,这位体面富人的脚下,踩着一具冰冷的白骨。
夜色渐深,夜幕笼罩整座小镇。
子时,深夜二十三点。
街巷行人绝迹,路灯昏黄,拉长斑驳的树影,风声穿过巷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揣着锦盒,按照苏晚留下的指引,走向周凯的独栋别墅。
别墅坐落于镇子最高处,院墙高耸,院内灯火通明,豪车停放,富丽堂皇,和荒凉阴森的乱葬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站在墙外,夜风刺骨。
一道透明的白影,悄然出现在我的身侧。
苏晚安静站着,望向别墅二楼的窗户,眼神冰冷。
窗户内,周凯正坐在书房喝茶,体态富态,满面红光,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当年少年的轮廓。
“他过得真好。” 苏晚轻声呢喃,语气没有暴怒,只有死寂的悲凉,“我在土里腐烂二十年,他在人间享福二十年。”
我没有说话,翻身越过低矮围墙,悄无声息靠近书房窗户。
窗户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屋内传来周凯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傲慢张扬:“放心,当年那点破事,早就没人记得了,深山野岭,死个人谁能查到?我现在有钱有势,没人能动我……”
话音未落,屋内灯光猛地闪烁三下。
啪、啪、啪。
白炽灯明暗交错,房间瞬间陷入昏暗。
周凯皱眉,烦躁地咒骂一句,伸手想要去触碰开关。
而我,推开了窗户。
夜风裹挟着阴冷的寒气,猛地灌入温暖的书房。
我缓步走入,将黑色锦盒放在实木书桌上,抬眼看向脸色骤然发白的周凯。
“周老板,有人送你一件旧物。”
周凯警惕地盯着我,面色阴沉:“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没有回答,缓缓掀开锦盒上的黄布。
暗沉妖异的血色玉镯,暴露在灯光之下。
在玉镯露出的那一瞬,周凯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那只镯子,嘴唇颤抖,浑身剧烈发抖,像是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这…… 这镯子……”
二十年了。
他刻意遗忘、刻意掩埋、刻意尘封的记忆,在看见血玉镯的这一刻,轰然崩塌。
雨夜、荒山、土坑、女孩绝望的眼神,全部涌上脑海。
“你还记得她?” 我平静开口。
窗外,一道惨白的人影,静静伫立。
苏晚隔着玻璃窗,含笑望着那个亲手埋葬她的男人。
血丝流转,玉镯泛红。
今夜,因果轮回。
今夜,血债,必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6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