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5954" ["articleid"]=> string(7) "692405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760) "第1章 河边的傍晚------------------------------------------。放学的铃声刚响过,林远蹬着自行车从镇中学往靠山屯赶。,虽然修了柏油路,但上坡多,他又骑得急,不知不觉憋了一身汗。六月的辽西山区闷得像蒸笼,连知了都懒得叫唤。,汗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去河里洗洗。,起身朝河的方向走去。,中间隔着一片玉米地。苞米秆子快有一人高了,密密匝匝地挤在垄沟上。林远哈着腰在里面穿行,叶子边缘刮在胳膊上又痒又疼,他一边走一边小声骂娘。,他突然站住了。,夹杂在风吹苞米叶的沙沙声里,断断续续,听得不太真切。。他蹲下身子,拨开眼前的苞米叶子,从缝隙里往前看。。,一个女人被按倒在地上。一个男人齐在她身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她面朝林远这个方向,正在拼命挣扎,泪水在沾了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这是在犯罪。,这具十八岁的身体却给出了另一种原始的本能反应。,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山响。。

那是王大勇新娶的媳妇,沈秀梅。

王大勇结婚那天他还去随了礼。那个人高马大、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快三十了才娶上这个媳妇,高兴得给全村人敬烟。沈秀梅挨桌敬酒的时候还冲他笑了一下,说这孩子长得多高啊——其实他当时个头只到人家的肩膀。

此刻沈秀梅的处境,让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退回去报警,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河滩上格外刺耳。

沈秀梅的上衣被扯下了一大截,露出肩头一片耀眼的白色。那种白,和村里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妇女晒出的黑红色截然不同,在傍晚的夕阳下晃得林远眼睛发花。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奇在上面的男人哑着嗓子催了一声,旁边那个按住手脚的帮手便腾出手来,从后腰摸出一把杀猪刀,随手扎进旁边的泥土里。

刀刃泛着冷白色的光,刀身在泥土里微微晃动。

林远的理智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间恢复了几分。那两个人不是在闹着玩,他们是真敢捅人的亡命徒。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了回去。

沈秀梅的蒸炸已经弱了很多,那个男人的手顺着她肩/头的弧线滑了下去,消失在苞米叶遮挡的盲区里。林远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沈秀梅的身子猛地绷直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嘴里发出含混的、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的闷哼声。

林远的手指死死地扣着身下的泥土,指甲缝里全是湿泥。他张大嘴巴呼吸,却觉得吸进来的空气都是滚烫的。

夕阳从河面上斜照过来,把他藏身的那片苞米地染成了金红色。风停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河滩上粗重的喘息声,和苞米叶子摩擦的沙沙声。

他悄悄往后挪了不到两米,又停住了。

那个帮/凶蹲在地上,拽掉了什么东西。林远的角度看不清——他只看到一截被胡乱丢开的布料落在河滩的石头上,以及沈秀梅突然开始剧烈地踢/蹬起来的双腿。

两条腿在夕阳下白得刺眼。

林远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上辈子那个十八岁都没牵过女生手的屌丝灵魂,和这辈子这具十八岁、正处于最敏感年纪的身体,在这一刻产生了他完全无法控制的化学反应。

他明明知道应该跑。跑回村喊大人。打电话报警。这才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可他就是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苞米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有人踩断了枯枝。

河滩上的两个男人同时停下了动作。那个帮凶猛地抬起头,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把杀猪刀的刀柄。另一个男人从沈秀梅上方爬起来,动作狼狈,一边回头张望一边飞快地整理着衣服。

“谁?”

一个苍老的、带着不耐烦腔调的声音从苞米地深处传来。

“派出所来人了!还搁那儿杵着干啥?想进去吃牢饭?”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庄稼地里走出来,扛着把锄头,走得不紧不慢。

是村东头的赵老蔫。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在极短的时间内做了判断。那个腿脚不利索的瘸子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另一侧的苞米地。帮凶拔起地上的刀,狠狠剜了赵老蔫一眼,也跟着消失在庄稼深处。

沈秀梅蜷缩在河滩上,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身上仅剩的布料,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赵老蔫站在原地没动。他把锄头往地上一顿,等两个男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苞米地尽头,才转过头,朝林远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双精明得不像七十岁老人的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惊讶。

“别趴着了。”他说,“去找王大勇过来,别说太多。”

林远从苞米地里爬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在发抖。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说不清是热汗还是冷汗。

他低着头不敢看河滩那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拔腿就跑。

那天傍晚,林远蹬着自行车在乡道上疯了一样地骑。风吹在脸上,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往外飙。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哭。

是因为刚才差点当了逃兵?

是因为目睹了那件事情,心里堵得难受?

还是因为,在某个短暂的瞬间,他曾死死地盯着那片刺眼的白色,连呼吸都忘了?

他不敢往下想。

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跟上辈子一样,还是个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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